二楼栏杆旁，蛊璃一身墨色劲袍静立，身姿挺拔孤冷，方才掷出匕首的指尖还凝着微凉余劲。
他居高临下俯瞰楼下，墨眸冷冽如寒潭，周身气场骤然沉冷，满是生人勿近的压迫感。
他一路携六位圣女踏入中原，辗转多日，刚落脚双海城。
路过这里，听闻市井盟会风声，特意进来听听有什么有用的消息，竟意外在此遇见了她。
楼下惨叫刺耳，他眼底无半分波澜，薄唇轻启，声音低沉冰冷，穿透死寂的茶肆：“滚。”
剩余两名混混早已吓得双腿发软，看着钉在桌面染血的匕首，再对上二楼那人慑人的目光，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，浑身瑟瑟发抖。
满堂宾客噤若寒蝉，无人敢抬眼妄窥。
凤九鸾抬眸，隔着一层轻薄面纱，目光遥遥对上二楼那双深邃冷沉的眼眸。
遥遥相望，四目相对。没想到二人竟在这烟火嘈杂的市井茶肆，猝然相逢。
蛊璃几步便从二楼走下，墨色衣袍扫过阶梯，自带凛冽寒气。
他无视一旁痛呼，瑟瑟发抖的混混，径直走到凤九鸾身前，二话不说，伸手便攥住她的手腕。
看着被他握住的手，面纱下的凤九鸾眉眼平静，没有挣扎，乖乖由着他拉着，走出喧闹嘈杂的茶肆。
众人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去，满堂再次议论起来。
一路穿街过巷，走出双海城城门，行至郊外无人的林荫古道，风声簌簌，四下寂静无人。
蛊璃才缓缓松开了紧握她手腕，他侧身转头，沉沉目光落在蒙着面纱的凤九鸾身上，嗓音低沉清冷：“为何方才不反抗？”
凤九鸾抬手解下脸上的面纱，绝美容颜坦然展露在清风之下，眉眼清艳淡然。
“你怎么认出我的？”
“那你又是怎么认出我的？”蛊璃反问道。
闻言，凤九鸾微微一怔
他此刻脸上带着易容，样貌平平无奇，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，寻常人绝不可能一眼识出。
四目相对，风拂林间，两人随即不约而同，浅浅一笑。
默契无声，尽在不言中。
“你怎么来东临了？”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两道问话，异口同声响起。
清风徐徐吹动，拂起二人衣袂，空气里萦绕着几分说不清、道不明的微妙氛围，疏离中藏着默契，试探里带着熟稔。
静谧片刻，终究是蛊璃率先打破沉寂，眸光沉沉落在她脸上：“方才为何不反抗？那混混险些就……。”
凤九鸾眸色浅浅，唇角噙着一抹从容淡然的笑意，语气笃定而平静：“他碰不到我的。就算你不曾出手，他那只手，也会废的。”
她一身素衣立在林间，身姿清雅，眼底是历经风雨的笃定从容。看似温柔无害，实则周身藏着无人能及的锋芒。
蛊璃望着她，心头微动。她进来时，他一眼就认出她来。方才一时情急出手护她，是本能使然，却忘了眼前之人，从来都不是需要旁人庇护的柔弱女子。
林间又归于一片寂静。
凤九鸾望向她，正好对上他目光，两道目光猝然相撞。
方才在茶肆二楼遥遥一瞥，她便是凭着这双眼睛认出他的。
纵然脸上做了易容，掩去原本的容貌，可眼底那股执拗决绝的神采，却骗不了人。一如当初在药王谷那份孤决，分毫未改。
风卷着枯叶在脚边轻轻打转。
他先移开些许目光，打破这份对视：“药王谷一别，时日过得真快。没想到会在双海城这般市井之地遇上。”
“五国盟会在即，各方人马齐聚东临，相逢，也不算意外。”
蛊璃定定看着凤九鸾：“所以，你也算到了我会出现在这里？
“你们苗疆近来的计划屡屡受挫，此番五国盟会本就是各国联手制衡苗疆，我料定你们定会暗中派人前来搅局，或是暗中布局，打乱盟会谋划。”
“此次盟会，族中本无派人前来的打算，是我主动来了中原。”
“哦？为什么？”凤九鸾望向眼前面容平凡、却眼神难掩锋芒的男子。
“躲婚。”蛊璃看向她，目光无比认真：“族里强行安排我与六位圣女大婚，我不愿，便寻了借口跑出来了。”
闻言，凤九鸾莞尔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灵动的笑意，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打趣的好奇：“那我倒好奇，你寻的是什么借口？”
蛊璃薄唇微扬，反问一句，语气带着几分隐晦的缱绻：“比起借口，你难道不该更好奇，我为何不肯成婚吗？”
凤九鸾笑意微敛，眼底添上一层浅淡的疏离感，避开他太过认真的目光。
看着她骤然收敛的神色，蛊璃眸色暗了暗，心底了然。
林间风又起，吹乱两人衣角，方才的温柔默契，被彼此悄悄压下。
“你怎么一人在双海城？他们呢？”
“在玉箫宫，我只是路过。”
沉默片刻，他低声道：“听说，你们成亲了，恭喜。”
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，似怅然，似落寞。指尖微微收紧，藏起了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无力。
他早该知晓的。
她是万民归仰的天命之女，身边自有良人相伴、诸人守候。
他们之间，世代为仇，天命相悖，本就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凤九鸾抬眸看向他，看清他眼底转瞬即逝的落寞，心中微顿。
“谢谢。”
林间寂静无声，只剩风声簌簌，衬得两人之间，咫尺天涯，分外疏离。
蛊璃望着渐暗的天际，轻声问道：“天快黑了，你要走了吗？”
凤九鸾摇了摇头：“明日再动身。今夜打算在双海城留宿，你呢？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
凤九鸾抬眸望了眼头顶厚重的云层，轻声道：“回去吧，看样子，快要下雪了。”
蛊璃微微颔首，眼底漾着一抹极淡的柔和。两人不再多言，默契地并肩转身，缓步朝着城门方向走去。
无人言语，一路寂静。
暮色漫进双海城街巷，沿街灯笼次第亮起，暖黄光晕揉碎在寒冷的晚风里。
二人并肩踏过青石路，踏入城中烟火人间，脚步同步停下，又极其默契地同时开口：
“你住哪？”
两道声音轻重合在一起，温柔又戏谑，消解了方才所有沉郁。
凤九鸾轻笑了一声，眉眼松弛，褪去了往日的凛然清冷：“我还没定住处。”
“正好，我也没有。”蛊璃垂眸看着她，语气淡然随意，藏着几分刻意的凑巧。
“哦～”凤九鸾尾音轻轻拉长，带着几分了然的狡黠，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却不点破。
蛊璃轻咳了一声，解释道：“六位圣女随我一同入了中原，我懒得回去应付她们。正好到了饭点，请你吃个饭吧。”
凤九鸾眉眼噙着浅浅笑意，轻轻应道：“也好，不过该我请才对，算我做东道主。”
蛊璃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，随口问道：“你经常请人吃饭吗？”
这句问话来得莫名，凤九鸾心中却已然了然，读懂了他话里暗藏的心思。
以上是 花潇潇 创作的《倾城宫主之绝色夫君》第 475 章 第475章 郊野对谈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花潇潇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