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站在冰原上，脚下冰层坚硬。他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。刚才那一瞬间，门差点打开，玄武阻止了它。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问，也不该问。锁圣链还在袖子里，温度已经降了，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震动还在持续。
他低头，右手缓缓抬起，将锁链从袖中取出。链条表面的符文不再流动，红光之门也恢复了原本的状态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重新把它收好。这个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告诉自己，他已经接受了现实。
玄武一直看着他。老者站在原地，龟甲纹短杖插在冰面，双手交叠于杖首。他的脸很平静，看不出情绪。直到黄角做完这一切，他才微微点头。
“你明白了。”玄武说。
黄角抬头，“有些事，不是不想说，是说了也没用。”
“你能想到这一层，说明道心未乱。”玄武的声音低沉，像从地底传来，“那就够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抬起左手，轻轻一抬。杖首离地半寸，一道灰黑色的光点浮现，在空中旋转。那光点越来越清晰，最后形成一枚符印。符印不大，只有掌心大小，颜色暗沉，边缘有裂痕般的纹路，像是随时会碎。
黄角盯着它看。他没有伸手去接，也没有靠近。他知道这东西不简单。
“此术名‘元空灭’。”玄武开口，“可撕裂界膜，引敌共堕元空间。”
黄角皱眉。
“元空间？”他问。
“无时间，无因果，无生灵。”玄武说，“那里什么都没有。进去的人，出不来。”
黄角沉默。
“你是说……用了这术，我和对手都会被困在里面？”
“正是。”玄武点头，“无人能解，亦难自出。除非有人持信物重启元隙，但万古以来，无人成功。”
黄角盯着那枚符印。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术叫“元空灭”。这不是杀招，是同归于尽的手段。一旦使用，等于把自己也封进去。
“为什么传我这个？”他问。
“因为你需要。”玄武说，“你走到了这里，不是偶然。四极设阵，本就是为了这一天。你能承受虚影而不疯，说明你的心性已够。”
黄角没说话。
他知道玄武说的是上一次的事。那团模糊的暗色，让他双眼出血，识海刺痛。但他撑住了。没有闭眼，也没有退后。
“这术……只能用一次？”他问。
“可以多次。”玄武摇头，“但每一次，都会消耗你的本源。用得越多，越难脱困。最后一次，必陷其中。”
黄角深吸一口气。
冷风灌进喉咙，带着冰碴的味道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只手很稳，但心里并不平静。
“非生死关头，绝不可用。”玄武的声音忽然加重，“否则，不是救众生，是把苍生拖入永劫。”
黄角抬头。
玄武的目光直视着他。那双眼睛很深，像是藏着无数岁月。他没有笑，也没有怒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却让黄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他知道这是警告，也是托付。
过了很久，他伸出手。
手掌摊开，迎向那枚符印。符印缓缓落下，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，发出一声轻响。像是锁扣闭合，又像是门被关上。
符印融入皮肤，化作一道暗纹。那纹路呈环形，中间有一个缺口，像是一把钥匙插进去就能启动。黄角能感觉到它的存在，就在皮下，微微发烫。
他闭眼，神识探入。
一瞬间，耳边响起声音。不是真的声音，而是某种记忆般的回荡。他看到一片虚无，没有上下左右，没有光暗分别。一个人影站在那里，慢慢消散，像是被风吹走的灰烬。
他猛地睁眼。
呼吸有点急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玄武问。
黄角点头。
“那是过去用过此术的人。”玄武说，“他们没能回来。”
黄角握紧拳头。掌心的纹路更热了一些。
“这术……有没有反噬？”他问。
“有。”玄武答，“第一次用，损耗三成元神；第二次，五成；第三次，九成。第四次，必死无疑。”
黄角沉默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这不是底牌，是最后的选择。一旦动用，就再没有回头路。
“为什么要让我掌握这种东西？”他问。
“因为将来你会遇到必须用的时候。”玄武说，“你不主动用，别人也会逼你用。到那时，你若不用，死的是更多人。”
黄角低头。
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。南境火海，西荒浊池，东极雷峰，现在又到北极寒原。四位尊者各自出手，引他至此。每一步都像是安排好的。
他不是偶然走到这里的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已经没有选择了？”他问。
“你有选择。”玄武说，“你可以现在放弃，转身离开。从此不再追问，不再涉足。那样最安全。”
黄角没动。
他知道这条路一旦开始，就不可能停下。他已经看到了太多，知道了太多。就算他想逃，那些事也不会放过他。
“我不能退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你要拿得起，也要扛得住。”玄武看着他，“这术给你，不是让你轻易动用，而是让你知道，有时候，牺牲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黄角闭眼。
掌心的纹路还在发烫。那种热度不像火焰，更像是冻结的冰在融化。他知道这东西已经和他连在一起了。不是外物，而是他的一部分。
他睁开眼，躬身行礼。
“弟子谨记。”他说，“非生死关头，绝不轻用。”
玄武没有还礼。他只是轻轻一点杖首，那股灰黑的气息彻底散去。空中再无痕迹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但黄角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他站直身体，掌心朝下。暗纹藏在皮肤下，不显于外。但他能感觉到它的重量。
两人之间陷入安静。
风很小，几乎听不到声音。冰原广阔，一眼望不到边。远处那扇红光微弱的门依旧半掩着，没有任何变化。
黄角站着没动。
他知道这一战还没开始，但他已经拿到了最后一张牌。这张牌不能随便出，出了就是结局。
“还有别的事吗？”玄武问。
黄角抬头。
“我想知道……如果有一天，我真的用了这术，会不会有人记得？”他问。
玄武看着他。
片刻后，他说：“只要天地还在，就会有人记得。”
黄角点头。
他不再说话，只是静静站着。掌心的纹路渐渐冷却，但那种存在感没有消失。他知道从这一刻起，他背负的东西又重了一分。
玄武也没有再开口。他收回短杖，依旧双手交叠于杖首。他的目光落在远方，像是在看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看。
黄角抬起头，望向玄武。
他的嘴张了张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脚下冰层传来一丝震动。
很轻，只有脚掌能感觉到。紧接着，锁圣链在袖中突然一颤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1011 章 第1011章 传“元空灭”诫慎用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