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抬起的脚落下，踏在迎宾台的石阶上。他没有看跪拜的弟子，也没有回应那些激动的脸。他转身，面向主殿方向，一步步走上长阶。身后四人跟上，脚步整齐。
广场上的声音慢慢变小。诵经的人停下，抬头看着那道背影。灵泉的水花低了下去，古树的白花不再绽放新瓣，灵禽收翅落地。刚才还沸腾的山门，安静下来。
大殿门开。黄角走进去，坐在主位上。孔宣站在左前方，敖凌立于左侧，麒墨守在右后方。真武站在最后，位置靠边，身形笔直。
烛火在铜灯里跳了一下。黄角开口：“今日召见，非为庆功，乃理教务。”
他看向真武，“此子真武，北极玄武尊者亲荐，已拜入我门下，列为第四徒。”
孔宣上前半步，低头应声：“是。”
黄角说：“你为大师兄，传其教规，导其言行，三日内令其通晓道教律令、职司、礼仪。”
真武立刻向前走一步，对孔宣躬身行礼。动作不快，但每一寸都稳。孔宣侧身受礼，抬手虚扶，表示接受。
没有人说话。大殿里只有烛芯燃烧的轻响。
黄角转头看向下方高座：“阴阳老祖。”
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：“在。”
白发老人从侧席走出，手中捧着一卷玉册。他走到殿中，站定，声音清晰：“禀教主，闭关百载，教务如常。”
“第一项：灵根移植已完成。三百新弟子皆得匹配本源根脉，无一失败。成活率百分之百，根脉契合度均达七成以上。”
黄角落下点头。他说：“知矣。”
阴阳老祖继续：“第二项：丹药储备充足。九转还魂丹库存一千二百枚，可续三年用量；大罗凝神丸炼制完成八百份，余料尚足；玄黄淬体散已按新方重配，药效提升两成，现储六百份。”
黄角仍只是点头。“知矣。”
“第三项：新招弟子经三轮甄选，品行纯良。无一人涉邪祟之术，无一人背宗亲弃养恩，无一人违天和乱阴阳。其中一百二十三人已通过入门考核，可授基础功法。”
“知矣。”黄角说。
玉册合上。阴阳老祖退回原位。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时间。汇报完毕，无人提问，也无多余言语。
真武站在角落，眼睛低垂，耳朵却没放过任何一句话。他知道这些事重要。灵根、丹药、弟子，都是一个教派的根本。他记住了数字，记住了流程，记住了节奏。
孔宣感受到身后的目光。他没有回头，但知道那个新人正在学。这很好。道教不需要只会打架的莽夫，更需要懂规矩的人。
敖凌站在左侧，双手垂下。他刚突破不久，身体还在适应雷体圆满的状态。但他站得很稳。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出错。师尊回来了，一切都要回到正轨。
麒墨站在右侧后方，离柱子很近。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刚才听到“玄黄淬体散”时，体内残留的浊气有了一丝反应。但他压住了。现在不是处理这个的时候。
黄角坐在主位上，手指轻轻敲了下座椅扶手。一下，停住。他看了眼袖口，锁圣链在里面轻轻震动。这次比之前明显一点。他没有拿出来，只是将左手缓缓握紧。
烛火又跳了一下。
“灵根移植是谁主持的？”黄角忽然问。
阴阳老祖答：“回教主，由镇元子长老主刀，十二名执事协助，全程有阵法护持，无意外发生。”
“嗯。”黄角说，“镇元子长老辛苦了。”
这是第一次提到具体人名。虽然只是带过一句，但意思清楚：他知道谁做了事。
“丹药炼制呢？”
“由丹阁七位炼药师轮值，火候控制采用新设的寒铁炉，温度稳定，废丹率下降四成。”
“好。”黄角说，“告诉他们，若有余力，可尝试改良‘清心避毒散’配方。旧方压制副作用太慢。”
“是。”阴阳老祖记下。
殿内气氛更沉了一些。这不是简单的汇报，而是真正的治理。每一条信息都有后续可能，每一个决定都会落地。
真武把“清心避毒散”四个字刻进心里。他知道这不是随便提的。一定有用处。
黄角不再问教务细节。他看向孔宣：“三日之内，你要让真武明白三件事。”
孔宣抬头：“请师尊明示。”
“第一，道教有哪些规矩必须遵守；第二，不同职位的职责是什么；第三，日常行事的流程顺序。比如，什么时候该去登记功法，什么时候要报备闭关，谁管药材发放，谁负责巡查结界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孔宣说，“我会从《教典·第一章》开始教起。”
“可以。”黄角说，“但不要只讲条文。要让他看到实际运转。带他去丹阁、藏书楼、练功场、值守台走一遍。亲眼见，亲手做，才能记住。”
“是。”孔宣应下。
真武再次躬身：“谢大师兄。”
孔宣点头。他知道任务重。这个新人来历特殊，又是玄武亲自推荐，不能马虎。但他也不怕麻烦。他是大师兄，这就是他的责任。
黄角的目光扫过四人。孔宣稳重，敖凌锐利，麒墨深沉，真武恭谨。四人都站得住。这就够了。
他站起身。不是要走，而是换了个坐姿。双臂放在扶手上，手掌摊开。
“我离开这段时间，你们做了什么，我都听说了。”他说，“不必多讲功劳。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秩序。”
“蓬莱不能只靠强者撑场面。强者的背后，必须有一整套能运转的体系。否则，再高的修为也没用。”
众人静听。
“所以，今天这会，不只是给你们听的，也是给全教所有人看的信号。”黄角说，“我回来了，教务要重新归位。每一个人，都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。”
话音落下，没人接话。但每个人的站姿都更正了一分。
黄角看向真武：“你初来乍到，什么都不懂，这是正常的。但你要记住，不懂不可怕，可怕的是装懂，或是逃避。”
真武低头：“弟子谨记。”
“我不指望你一天就学会所有东西。”黄角说，“但我要求你，每天进步一点。三天后，我要看到你能独立完成一次报备流程，能说出五位执事的名字和职责，能背出入门弟子的三条禁令。”
“是。”真武说。
黄角不再多言。他闭上眼，短暂休息。刚才那一番话耗了些心神。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锁圣链在袖中又震了一下。这次频率不同。像是回应某种变化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殿外。天色未暗，但云层压得低。风从远处吹来，穿过廊柱，发出轻微的呼啸。
“孔宣。”黄角说。
“弟子在。”
“带真武去领一套弟子服，再去户籍堂登记名字。然后去膳房吃顿饭。新人第一天，按二等弟子待遇。”
“是。”孔宣领命。
两人转身往外走。真武临出门前，回头看了一眼。黄角坐在那里，手指搭在扶手上，眼神平静。
他收回视线，跟着孔宣离开。
敖凌和麒墨依旧站立。他们知道接下来还有事。
黄角低头，右手摸向袖口。锁圣链贴着手掌，热度未退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1016 章 第1016章 介新徒知教务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