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坐在案前,手中笔停在纸上。那名弟子冲上台阶,声音发抖。
“红云长老……出事了。”
黄角抬眼,没有起身。他把笔放下,归一杖仍在膝上。
弟子跪在地上,双手捧起碎裂的玉牌。那是探矿队的身份信物,裂成三块,边缘焦黑,像是被火焰烧过又强行拼合。
黄角伸手接过,指尖触到裂缝。一股残存的气息传入识海——是红云的神识印记,微弱但未断。
他还活着。
黄角闭眼片刻,再睁开时目光平静。他把玉牌放在案上,左手轻抚归一杖。杖身纹路微微发热,却没有震动。
外面风声渐起,吹动窗纸。远处丹房的炉火依旧燃烧,紫焰翻腾。
就在这时,东方天际泛起一抹紫气。
那紫气不散,缓缓流动,如云似雾,却不扩散。它一路西行,直入蓬莱主峰范围,落在悟道茶旁的小亭外。
黄角抬头望向亭子方向。他知道是谁来了。
紫气中走出一人,身穿灰白道袍,头戴莲花冠,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。他步履平稳,落地无声,走到亭中石桌前自然落座。
黄角起身,手持归一杖走入亭内,在对面坐下。
老子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一口。
“这茶,还是当年的味道。”
黄角点头。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老子不答,只将茶杯放下,看着黄角。“你眉心有结,尚未解开。”
黄角沉默。
他知道老子说的是什么。不是红云的事,也不是丹药、资源、凶兽,而是更深的东西——那种压在心底的感觉,像一块石头,沉而不坠,却始终存在。
“我一直在做事。”黄角开口,“设据点,建供给线,炼丹,调人。每一步都必须走,不能停。可走得越快,越觉得……有些东西抓不住。”
“比如?”老子问。
“比如‘为什么’。”黄角说,“为什么要争这些材料?为什么要防那些势力?如果大道至简,为何我反而越来越忙?”
老子听罢,笑了笑。
“你觉得无为就是什么都不做?”
“我以为至少不该如此紧迫。”黄角说。
“春雷响时,种子自己破土。”老子说,“你见过农夫逼着禾苗长高的吗?没有。但他会修渠、除草、备种。这些事都做了,却不强求明日就收获。这就是无为。”
黄角低头。
“所以我在做的事,并非妄为。”
“正是。”老子说,“顺势而行,不逆势强求,也不因惧怕而停滞。你所布之局,若合天时,便是无为之道。”
黄角胸口一松。
他想起自己讲《道德经》时说过的话:“无为不是不做,而是不做多余的事。”现在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
“但我仍有一惑。”黄角抬头,“若前方有劫,我看不清敌人,也测不到源头,当如何应对?”
他话音刚落,识海忽然一震。一道无形之力从天而降,压住他的喉咙,让他无法继续说下去。
老子抬手,轻轻一挥。
那股压迫感消失了。
“此秘不可言。”老子说,“非我不愿答,而是天地法则不容窥视。你境界未至,强行触及,反伤道基。”
黄角点头。
他不再追问。
两人之间安静下来。
亭外风止,树叶不动。茶杯中的水汽缓缓升起,在空中凝住,形成一条细线,盘旋而上,竟化作一幅太极图虚影,黑白流转,无声旋转。
亭内二人皆未动。
黄角察觉体内玄黄气自然运转,与头顶太极图产生共鸣。每一圈转动,都让他的道韵更稳一分。
他不再想着红云的安危,不再计算丹药的数量,也不再担忧未来的劫难。他只是坐着,呼吸与天地同步。
时间过去。
不知多久,茶烟散尽,太极图缓缓消隐。
老子站起身。
“你已得其髓。”他说,“道心坚定,未来可期。”
黄角也起身,持杖行礼。
老子转身离去,脚步未动,身影已在百丈之外,再一闪,彻底消失于虚空。
亭中只剩黄角一人。
他回到原位坐下,归一杖横放膝上。双手覆在杖身,掌心感受到那一丝温热。
远处山门处,几名弟子远远望见峰顶异象,纷纷驻足。他们看到刚才那团凝而不散的茶烟,也看到了太极图的痕迹。
有人低声说:“教主在和谁论道?”
无人回答。
他们都认出了那道紫气的来历,却不敢提名字。
黄角闭目静坐。
他体内道韵平缓,识海清明。那些缠绕心头的事务依旧存在,但不再压迫他。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,也知道为什么要做。
他睁开眼,看向丹房方向。
炉火还在烧。
他抬起手,准备写下新的命令。
笔尖刚触纸面。
一阵风吹进亭子。
纸页翻动,墨迹未干的那一行字被吹乱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: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1038 章 第1038章 会老子论大道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