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刚亮，黄角收了掌心贴地的姿势。夜里维持的暖流缓缓撤去，地面残留的温意还在。他站起身，看向滩涂上的人群。那些挤在一起过夜的人陆续醒来，有人咳嗽，有人揉眼睛，孩子被冷风吹得缩着脖子。他没有说话，径直走向昨天标记过的几处位置。
七个人呼吸平稳了，两个婴儿面色红润，肺络通畅。他确认无误，转身朝林地方向走去。三十六个青壮男女跟在后面，脚步迟疑，走到林缘停下。树木高大，枝叶交错，阳光照不进深处。他们不敢再往前。
黄角走进树林边缘，弯腰捡起一块燧石。他走到一棵小松树前，用燧石在树干上来回刮削。树皮碎裂，木屑掉落。他又折下一根柔韧的树枝，示意可以绑扎。人群看着，慢慢靠近。
一名男子伸手摸树干，用力掰树枝，但树枝不断。另一人用拳头砸树，手破了也没能折断。黄角制止他们，蹲下身，在地上划出一道直线。“来回，同一个方向。”他说。众人围过来，盯着那条线。
他从地上拾起一段粗木，把燧石绑在一头，做成简陋的斧头。然后站在树旁，双手握住木柄，沿着刚才划出的方向反复切割。半个时辰后，树干出现深痕。他换了一边，继续切。树干倾斜，最终倒下，发出沉闷声响。众人后退一步，又上前查看。
“抬起来。”黄角说。四人上前，合力将树干抬起，按他的指示插进挖好的浅坑里。黄角搬来石块垫在底部，固定住主干。第一根立柱立住了。
接下来是横梁。他选了一根笔直的枝干，架在立柱顶端。但没有东西固定，一放手就滑落。他抬头看周围，目光落在藤蔓上。走过去扯了一下，藤蔓很紧，不容易断。
他摘下一截老藤，放进旁边的小水洼里浸湿。然后取出，用力拉扯，发现比干的时候更韧。他教众人找背阴处生长的长藤，剪下备用。自己拿起一段，绕过立柱和横梁交叉处，打了一个十字结，拉紧。横梁稳住了。
有人模仿，但手法不对，藤蔓一拉就断。黄角走过去，重新示范一次。这次让两个人一组，一个扶住木头，一个负责绑。试了三次，终于成功。
太阳升高，更多人开始动手。黄角不再亲自做每一件事，只在一旁观察。看到有人选了腐朽的木头，他摇头，指了指另一棵结实的小树。看到有人绑得太松，他蹲下重打一遍结。体力不支的人靠在树边喘气，他就用玄黄气轻托命门，不让虚脱发生。
中午时，第二根立柱也立了起来。两根立柱之间架上横梁，形成框架。顶部用细枝搭成网状，再铺上割来的芦苇和草叶。一个三角形的遮蔽所初步成型，高约六尺，能容纳三人蜷身躺下。
黄角钻进去检查，发现一侧支架倾斜。他出来，调整石块位置，重新固定底部。再进去，空间稳定了。他让三个刚完成劳作的人进去休息。他们犹豫了一下，低头钻入，坐在里面不动。风吹不到，阳光也被挡住。一人伸手摸头顶的草顶，笑了。
下午继续建。一共搭了六个类似的巢穴，分布在聚居地边缘，呈半环形排列。每个都由四人小组完成，结构相同。木材不够了，最后一组只立起框架，没来得及铺顶。
太阳西斜，有人想抢先进入已建成的巢穴。两人争执，推搡起来。黄角走过去，站在空地上，声音不高但清楚：“谁建的，谁住。没建成的，轮流守夜火。”
没人再动。未入住的人开始收集干草和软叶，铺进巢穴内部。黄角逐个检查绑点，发现一处藤蔓松动，立即加固。他让各组按原班人马入住，不准更换。
夜风渐起，气温下降。住在巢穴里的人不再发抖。外面的人围坐在未点燃的火堆旁，抱着膝盖取暖。黄角盘坐在第一个巢穴外，背对人群，双眼闭着，神识铺开，扫过每一个呼吸节奏。
一个孩子在巢穴里翻身，踢到了草顶，惊醒后没哭，只是伸手摸了摸头顶的遮蔽物，又安静睡去。
黄角察觉到南侧第三座巢穴的支撑点有轻微晃动。他睁开眼，起身走过去。那里的地面有些松软，立柱下沉了一点。他蹲下，抽出一根石片垫在下面，重新压实泥土。柱子稳了。
他回到原位坐下，手放在膝上。远处海浪声平缓，风穿过林间，吹动草顶发出轻响。一个女子从巢穴里探出头，看了看外面坐着的黄角，又缩回去，轻轻拍着身边的孩子。
北面最后一个框架还没完工，横梁歪斜，绑绳断裂。白天参与建造的男人坐在旁边，手里握着一段藤蔓，盯着断裂处看。他试着重新绑，但怎么也拉不紧。最后他放下藤蔓，低头靠着木头不动。
黄角的神识扫到那里。他知道那人已经耗尽力气。但他没有起身。该学会的，必须亲手做出来。他只是将一丝玄黄气送入地下，让那一片地面温度略升，不至于让人冻僵。
西边天空暗下来，最后一丝光消失。所有巢穴都有人入住。里面的人不再蜷缩，睡姿放松。有个小孩在梦中笑了。
黄角仍坐在原地。他的衣服沾了泥，右手虎口有轻微裂痕，是白天帮人扶木时蹭破的。他没处理，也不觉得痛。神识一直开着，听着三十多个人的呼吸声，整齐而缓慢。
南侧第三座巢穴的支撑点又动了一下。这次是因为里面的人翻身太猛。黄角睁眼，走过去，把立柱往反方向轻推一点，再用石块卡住底部。
他回来坐下，双手放回膝盖。风更大了，吹乱了他的头发。他没有抬手去理。
一个男人从第五座巢穴里爬出来，走路不稳，走到黄角面前跪下，双手举过头顶，掌心向上。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保持着这个动作。
黄角看了他一眼，没动。那人就一直举着双手，低着头。
风把草顶掀开一角，露出里面的横梁。黄角听见了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1051 章 第1051章 寻林木教筑巢穴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