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风从东边吹来,带着湿气。黄角站在空地边缘,手里还握着昨夜巡看火堆时捡起的一片碎兽皮。那皮子边缘已经磨得稀烂,中间裂开一道口子,连最简单的绑扎都难再用。
他蹲下身,看见一个老人缩在巢穴角落,肩膀一抖一抖地咳嗽。旁边的孩子也只披了层薄树叶,背脊发青,嘴唇有些发紫。夜里下了小雨,地面潮湿,火堆虽未灭,但离得远的人还是受了寒。
黄角站起身,走向南坡。他知道那边有片野棉花林,前些日子巡视时见过棉絮挂在枝头,像一团团没散尽的雾。
他招了招手,十来个常参与采集的人跟了过来。队伍里有个女人走得靠前,脚步稳,眼睛一直盯着他的方向。
到了林子,黄角伸手拨开一株植物,棉桃已经裂开,露出蓬松的白絮。他说:“摘的时候要整团取下,不能扯断。”他示范了一遍,轻轻把棉絮从壳里取出,放在掌心摊开,“要保持完整,后面才好用。”
众人开始动手。有人用力过猛,把棉絮拉成了丝;有人碰了湿叶上的水,棉团沾上泥点。只有那个女人动作轻快,专挑向阳面成熟的棉株,摘下的每一团都干净饱满。她把采来的棉花放在藤筐里,一层层铺平,不压不挤。
黄角看了几眼,没说话,转身又带人往另一处走。那里长着几丛高秆麻草。他折下一茎,泡进旁边的小水洼,等软了些,用手一点点剥出里面的纤维。“这是麻丝,比棉更结实,适合做外衣。”他又说:“棉软,贴身穿舒服,但不经磨。”
他把麻丝和棉絮都带回中央空地,在一块平整石台上摆开。一群人围上来,伸手去捏,有的想直接搓成条,结果一拉就断;有人拿湿棉去缠木棍,干了以后硬得像树皮。
黄角从地上捡起一根枯竹,削成两段,一头尖,一头圆。他又找来一小块石头,在中间钻了个孔。然后把棉絮撕成细缕,夹在手指间轻轻一捻,再绕在竹棍上,让其穿过石孔。他一手转动竹棍,一手缓缓拉伸棉丝,一段均匀的线慢慢成形。
“这样转,不能停。”他说,“手要稳,力要匀。”
他连续做了三次,每次都能拉出不断线。围观的人跟着学,可多数人转不到十下就卡住,线断了重来。
那个女人坐在角落,盯着纺锤看了很久。她忽然起身,走到一堆枯枝旁,捡了几根直而细的,用石片刮平,再并排绑在一起,做成一把小梳子。她把棉花铺在腿上,用这梳子轻轻梳过,原本乱成一团的棉丝立刻顺直起来。
她再捻线时,一次成功,拉出的线又长又匀。
黄角走过去,拿起她做的梳具看了看,点头。他没有夸奖,而是当场抓起一把麻丝,当众演示如何将梳理后的纤维分股、加捻、缠绕。他一边做,一边说步骤:“先理顺,再搓捻,最后上架。”他把三步重复了五遍,直到有三人能独立完成。
太阳升到头顶时,已有六个人能纺出可用的线。黄角把这些人留下,其余人继续去采棉。
下午,他找来两根长木棍,平行架起,中间绷紧几根竖线。他又削了一块扁木片,穿上线,来回穿梭。横线与竖线交织,布的雏形出现了。
“这就是织布。”他说,“一人管经线,一人走纬线,两人配合才能快。”
他教了两个男人,但他们手脚不协调,不是卡住就是拉歪。他正要换人,那个女人走上前,接过扁木片试了两次,第三次就能稳定穿行。她还发现如果先把纬线缠在小木梭上,操作更顺手。
黄角停下教学,召集所有参与纺织的人到空地中央。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骨片,上面刻着一个梭形纹路。
他说:“现在人多了,穿衣是个大事。光会做不行,得有人管。谁来做?”
没人应声。
他看向那个女人,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她摇头。她没有名字。
黄角说:“你懂怎么让乱棉变顺,知道线要怎么走才不断。你能看出别人哪里错,还能改得更好。从今天起,你叫淄衣氏。”
他把骨片递过去。她跪下来,双手接过。指尖碰到骨片时微微发颤。
黄角说:“采棉、纺线、织布,这些事都归你管。你要定下规矩,谁做什么,怎么做。每天要有布出来,不能乱。”
他转向众人:“以后衣服怎么分,布怎么用,听她的。谁不服,可以当场试手艺。比不过,就得守规矩。”
说完,他退到一边。
淄衣氏站起身,把骨片系在腰带上。她先指了三个人:“你们再去南坡,带够藤筐,专采向阳成熟棉桃。”又指两人:“你们留下来,把纺锤按大小分开,大的纺麻,小的纺棉。”最后点出五名女子,“跟我学织布,先看,再练,一天之内必须能上手。”
人们开始行动。采棉的立刻出发,分线的蹲在地上整理纺锤,学织布的围在架子旁看她演示。
黄角站在不远处看着。他见淄衣氏教人时不停下,一句话说三遍,直到对方做出正确动作才继续。她把棉和麻分开堆放,标记不同用途;她规定每组人轮班,不让任何人连续劳作超过两个时辰。
傍晚前,第一匹布织了出来。不算宽,也不够平,但完整无破洞。淄衣氏剪下一截,披在一个孩子身上。孩子不再发抖,反而伸手摸布面,笑了。
她把剩下的布卷好,放在石台中央,对两名助手说:“明天开始,每人每天至少织半匹。我来检查。”
她指着其中一人,“你记数,谁完成了,划一道。”
又对另一人,“你管材料,缺什么马上报。”
两人点头答应。
天快黑时,风又起了。黄角走到织布区,看见架子被吹得晃动。他正要动手加固,发现早已有人用石块压住了四角。那是淄衣氏安排的。
她本人正在教最后一名新手如何调整张力。那人手法生疏,布面歪斜。她握住对方的手,带着她来回穿梭几次,直到线条恢复整齐。
黄角站在原地没动。他看见那名女子抬起头,说了句什么。
淄衣氏摇头,指着布面一处结疙瘩的地方。
她拿起剪刀,咔的一声剪断线头。
重新穿梭,动作没停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: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1055 章 第1055章 授纺布淄衣氏出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