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站在岔路口，右手抬起，指尖凝聚一点微光。这光不亮，也不散，只是静静地浮在那里。他没有动，目光落在前方的小路上。
他的神识还连着聚居地方向，那层玄黄气布下的防护仍在运转。他知道，人族已经不需要他再回头了。
可就在这时，一段记忆突然浮现。
那是很久以前的事。他在混沌边缘修行，偶然遇见朱雀尊者与玄武尊者并肩而行。两人说话声音很低，他本不该听见，但其中一个词却钻进了心里——“它们”。
当时朱雀说：“每逢大变，必有踪影。”
玄武接了一句：“这一次，恐怕不止是窥视。”
黄角那时并未多问。洪荒太大，隐秘太多，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。可现在回想起来，那语气里的沉重，分明是在警告什么。
他缓缓放下手，微光未灭，转而沉入识海。
人族刚立，女娲证道成圣，天地规则重定，气运流转剧烈。这一切都符合“大变”的征兆。而新生之人族，气血旺盛，生机勃发，正是最显眼的存在。
如果“它们”真是冲着这类时机而来……
他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不能等。
人族如今虽能自立，但面对外来的威胁，根本没有防备之力。他们连天地之外还有别的存在都不知道。一旦遭遇，只会被轻易吞噬。
他不能看着自己守护了三千年的族群，在刚刚站起时就被毁掉。
可他又不能直接插手。他已经退出，也答应过自己不再干预人族的发展。他们的路要自己走，灾劫也要自己扛。这是天道，也是因果。
但他可以做另一件事。
洪荒之中，并非只有他一人看得远、想得深。有些人，本性沉稳，道法高远，且愿意为大局出力。其中第一个想到的，就是老子。
老子居昆仑，守大道之源，素来不争，却总在关键时刻点明局势。更重要的是，他信得过黄角，黄角也信得过他。
若由他出面提出警示，比黄角独自行动更有分量。
而且，只需一见即可。不必立刻决定如何应对，只要让老子知道有这么一个隐患存在，日后若有异动，也能早作提防。
他闭上眼，开始梳理思路。
先说什么？不能说得太满。毕竟“它们”到底是什么，他也并不清楚。只凭几句旧日对话，不足以让人信服。
但也不能说得太轻。若是轻描淡写，老子可能一笑置之，事后便忘。
必须说得恰到好处——点出关联，留下疑虑，激发警觉。
他心中默念：人族初立，圣位更迭，天地气机动荡。昔日朱雀、玄武曾言，“它们”每逢大变必现。今我观洪荒未设防，恐有外患趁虚而入。愿与道友一晤，共察此忧。
这话既不说死，也不隐瞒，合乎礼数，又带紧迫。
很好。
他睁开眼，右手再次抬起。掌心那点微光重新亮起，比之前更稳，也更凝实。
这是传讯符的前兆。以神识为引，以玄黄气为媒，将话语封入光中，送往昆仑。
只要符成，飞出百里，便可自动寻路，直达老子所在。
但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在想，要不要告诉更多人？
原始？通天？还是西方两位？
念头一起，立刻被他压下。
不行。
这些人各有立场，心思复杂。原始虽强，但孤高少言；通天好斗，一听危机可能就要开战；西方二圣则过于算计，未必真心护洪荒。
一旦消息传开，很可能引发争执，甚至内斗。到时候还没等“它们”出现，洪荒自己先乱了。
所以，只能先找老子。
一人知，便够了。看他反应，再定下一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的玄黄气开始缓缓流动。这不是战斗的气息，也不是守护的波动，而是一种极为精细的运转——用来支撑传讯术的稳定输出。
他的神魂逐渐集中，意识锁定昆仑方位。
就在他准备将话语注入光点时，又一个画面闪过脑海。
那是朱雀临走前回头看他的那一眼。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摇头，像是在说：别让历史重演。
黄角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想起那时候，朱雀提到过一个名字。不是“它们”，而是一个地方——界隙。
他说，那些东西不在三界之内，也不在五行之中。它们藏在世界的裂缝里，靠吸收文明崩塌时的混乱气息存活。
越是繁荣的族群灭亡，它们就越强大。
所以它们不急。它们会等，等到最合适的时机，然后悄然降临，一击致命。
上一次被灭的族群，是谁？
他记不清了。只记得那片大地最后只剩一片灰土，连灵魂都无法再生。
而现在的人族……
正好站在同样的位置上。
刚诞生，刚起步，充满希望，也充满破绽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右手猛然一抬，掌心光点骤然明亮。玄黄气顺着经脉涌向指尖，一丝丝注入其中。光团开始旋转，形成一个极小的符文结构。
这是他多年来极少使用的高阶传讯术。耗神，费力，但精准无比。哪怕隔了千万里，也能直抵目标。
他把刚才想好的话，一字一句地封进去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他的判断、他的担忧、他的责任。
符文渐渐成型，外围泛起一层淡淡的黄晕。只要最后一道气打入，就能离体飞出。
他却没有立刻完成。
他在等自己的心完全静下来。
这件事不能急，也不能有杂念。一旦传出去，就收不回来了。老子会怎么看他？会不会觉得他小题大做？或者过度紧张？
但他随即摇头。
不是为了自己。是为了十万生民，是为了这片刚刚恢复生机的洪荒。
他不怕被人误解。
他怕的是，当灾难真正来临时，所有人都措手不及。
他终于点头。
指尖用力，最后一道玄黄气推入光团。
符文嗡鸣一声，微微颤动，像是一只即将展翅的鸟。
它悬在掌心上方，不动，也不飞。
等他下令。
黄角望着它，嘴唇微动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知道，这一去，可能会掀起波澜。也可能，什么都不会发生。
但他必须做。
风从林间吹过，树叶晃动。远处山峦静默，夜色依旧。
他站在空地上，右手举着那枚光符，身影笔直。
光符忽然轻轻一震，前端转向西北方——昆仑的方向。
下一刻，就要出发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1059 章 第1059章 思“它们”忧洪荒危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