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符划破夜空，飞向昆仑方向。它没有停顿，也没有被拦截，一路穿云破风，最终落在函谷关外的一座静室前。
室内，老子盘坐于蒲团之上，双目微闭，气息平稳。忽然，他眉头一动，右手缓缓抬起。那枚光符悬停在半空，微微震颤，如同等待回应的信使。
他睁开眼，目光平静地看向光符。神识探出，轻轻一扫，便将其中内容尽数读取：“人族初立，洪荒将变，念‘它们’隐忧，盼与道友一晤。”
话不多，但每一个字都沉得像山。他没有立刻反应，而是重新闭上眼睛，坐在原地不动。
他知道黄角不是轻言之人。三千年来守护人族，从未主动开口求助。这一次传讯，不是为了自己，也不是为了争权夺利，而是出于对大局的警觉。
他想起多年前在紫霄宫听道时的情景。那时鸿钧讲天地循环，万物更替，说到“新族承运，旧势退位”时，众仙神色各异。唯有黄角站在角落里，默默记下了每一句话。
如今人族已成，气运初显。这不是小事。若真有外敌觊觎，此刻正是最脆弱的时候。
他缓缓起身，走到墙边，取下一卷竹简。这是他平日所录道法，未曾外传。他用一道灵光封住卷轴，放在案头，又留下一道虚影守关。
这道影子不会说话，也不会行动，只会在有人靠近时显现他的轮廓，让人知他不在。
做完这些，他转身走出静室。
门外风不大，吹起衣角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，东方尚暗，星辰未散。但他已经决定动身。
一步踏出，脚下空间裂开一道缝隙，瞬间吞没身影。再出现时，已在千里之外。
他没有使用全力赶路，也没有遮掩行迹。每一步落下，都是自然前行，仿佛只是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。可天地在他脚下不断后退，山河倒转，云层翻涌。
途中，他经过一片荒原。下方大地干裂，草木枯黄，灵气稀薄。那是洪荒旧地，曾有大能争斗，留下残痕至今未消。
他又路过一处山谷，看到一群野兽围在一棵古树下，低头不动。树根处有一缕微弱的生机向上蔓延，像是某种觉醒的前兆。
这些都不是重点。
真正引起他注意的，是东方海域的方向。
越往东走，空气中的气息就越不一样。原本混杂着混沌浊气的天地元气，开始透出一丝清亮。那种清亮不是来自天雷，也不是来自灵宝，而是一种生命自发凝聚的力量。
他知道那是人族所在的位置。
当他抵达东土边缘时，脚步停下。
低头看去，海风扑面，带着咸湿的气息。远处滩涂上，隐约可见聚居地的轮廓。屋舍低矮，火堆零星，看不出多少繁华景象。
但他能感知到。
十万生民的灵魂连在一起，形成一片朦胧的金光。那光不强，甚至有些摇晃，像是刚点燃的烛火，在风中挣扎着不灭。
可它确实在升腾。
与天地共鸣，与气运相接。虽未成体系，却已有根基。
他站在高空，静静看了许久。
然后轻声说了一句：“稚弱如此，竟承气运……天意乎？劫数乎？”
话音落下，他自己摇了摇头。
不管是不是天意，既然已经成形，就不能任其毁于萌芽。强者欺弱，外敌侵扰，都不该在这个时候发生。
他再次迈步。
这一次，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。足下生出一道微光，如莲绽放，托着他向前行进。每一步都落在虚空之中，不留痕迹，却让空间微微震荡。
临近东海之滨十里处，他停了下来。
这里的空气变得浑浊。海气夹杂着先天浊流，普通仙神进入不久便会神识受损。就连一些金仙路过此地，也会选择绕行。
他没有避开。
双目闭合，体内大道韵律缓缓流转。一股极稳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，像水波一样渗入四周天地。
片刻后，迷雾被推开一条通道。
他的视线穿透混乱气流，看到了那个人。
黄角仍站在原野上，背对着大海，面向聚居地方向。他的姿势没有变，一手垂在身侧，另一手微微蜷着，像是还残留着打出光符时的动作。
他已经站了很久。
神识疲惫，身体也未恢复，却没有离开原地。他在等一个回应。
老子睁开眼，知道对方还不知道自己来了。他没有立刻靠近，也没有出声。
他要先确认一件事。
他将神识再度铺开，这一次直接探向人族聚居地内部。他要看清楚这片气运的本质，是否真的值得介入。
然而就在神识即将触及核心时，空间出现了轻微扭曲。
不是攻击，也不是阻拦。更像是某种天然屏障，由无数新生灵魂共同形成。他们不懂修行，也不知护法，只是本能地聚集在一起，形成了一个不完整的保护圈。
这圈很弱，稍强一点的神识就能突破。但它存在。
老子收回探查之力。
他明白了。
人族虽弱，但已有自保之意。这种意念不是靠教化得来，而是生存本能催生的结果。他们开始懂得抱团，懂得守护火种，懂得为婴儿挡风。
这才是真正的起点。
他不再犹豫。
抬脚向前走去。
足下莲花一朵接一朵绽开，步步生辉。光芒不刺眼，却将周围浊气逼退三尺。他的身影在迷雾中渐渐清晰，步伐稳定，节奏不变。
十里的距离，走了不到十步就已跨越。
他踏上滩涂边缘的第一块礁石时，海浪轻轻拍打岸边，发出细微声响。一只贝壳被冲上海岸，滚了几圈，停在他的鞋尖前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继续前行。
身后，迷雾重新合拢。刚才走过的路径上，莲花痕迹迅速消散，仿佛从未有人经过。
前方，黄角依旧站立不动。
风从背后吹来，掀起老子的衣袍。他离对方还有百步距离，但已经能感受到那股疲惫中的坚持。
他知道这一趟没有白来。
黄角愿意等，说明事情未到绝望的地步。但他选择求助，也说明独自支撑已达极限。
两人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。
老子走得不快，也不慢。每一步都落在实地，没有借助任何神通加速。他要用最真实的方式完成这次赴约。
当他的影子投射到黄角身后的沙地上时，距离缩短至五十步。
黄角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有人来了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老子也没有停下。
三十步。
二十步。
十步。
他终于在黄角身后五步处站定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沉默。
海风穿过他们之间的空隙，吹乱了草叶，也吹动了衣角。
老子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也不低。
“你让我来。”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1061 章 第1061章 老子应约赴东海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