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的身影落在昆仑山巅时，天光还未大亮。
他站在玉虚台前，没有立刻进入大殿。风从西面吹来，卷起道袍下摆，衣角扫过石阶边缘。玄都默默退到一旁，不再跟随。他知道师尊要见的人不是他。
一道青光自指尖升起，在空中划出弧线，随即凝成一线微不可察的气流。那气流泛着淡黄光泽，缓缓旋转，显化出一段画面——蓬莱大殿内，黄角闭目而坐，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：“堵不如疏。”
原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几乎同时出现在台下。
原始立于左侧白玉石柱旁，面容冷峻，眉心一道金纹若隐若现，周身清气如刃，割得空气微微震颤。他未说话，目光先落在那道玄黄气流上，眼神里有审视，也有戒备。
通天站在右侧断崖边，披发赤足，袍角带雷，脚底地面已有细小裂痕蔓延。他盯着气流中的影像看了片刻，忽然冷笑一声：“兄长带回外人之言，是要我们依他人定策？”
老子收回手，气流散去，但那一句“堵不如疏”仍悬在半空，久久不消。
“这不是谁的主意。”老子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压住了两人之间的躁动，“是现在必须走的路。”
原始终于迈步向前。“三清一体，同出一源。今日谈分家，明日便无兄弟。你我皆知门下弟子有过冲突，可那是教化未深之过，岂能因此割裂道统？”
“冲突？”通天转身，目光直逼原始，“你门下弟子三次闯我碧游宫外围，辱我门徒为‘杂流’，打伤七人，毁阵两座。你说那是教化未深？”
“他们违背我令，已受罚。”原始语气不变，“但我不能容许根骨残缺、来历不明者混入正道。截教收徒无度，迟早酿祸。”
“正道由心不由根骨。”通天踏进一步，“十年苦修的孩子，你也拒之门外。我说有教无类，你不听。现在又要拿这个当理由，说必须分家？”
殿前虚空忽然裂开一线，黑白交错，形如阴阳鱼眼，将三人隔在三方。道韵震荡，连昆仑地脉都轻微晃动。
老子站在中央，不动。
“一百三十年前，首阳山讲经，你们还记得吗？”他问。
原始皱眉。“记得。那天讲《清净经》，中途有弟子私斗，惊扰道场。”
“不止一次。”老子继续说，“八十年前，东海边界，阐教三代弟子围攻截教四名新徒，致其重伤坠海。六十年前，昆仑藏经楼，因争抢典籍，双方动手，损毁三卷天书。三十年前，两名亲传弟子在演法台上对峙，差点祭出杀招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一句都像敲在钟上。
“每一次我都劝。我说兄弟之间，不必如此。可劝得住一时，劝不住百年。你们各执一念，门下自然效仿。如今不只是弟子争执，是两种道在撞。再不分开，不是伤情谊，是伤道基。”
通天沉默片刻。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让我走？”
“不是让你走。”老子看着他，“是我们都该有自己的地方。”
“原始执掌阐教，居昆仑正统，地位不变。”老子转向左侧，“你所求的是秩序与纯净，这里适合你。但截教门徒众多，种族混杂，留在山上只会引发更多摩擦。”
他转回中间。“通天，东海广阔，远离纷争，妖族、散修皆可容纳。你在那边立教，不必看人脸色，也不必压抑本心。”
通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还残留着一丝雷光。
“你是说，我只能去海外？”
“是你最适合去那里。”老子说，“不是放逐，是开辟。”
原始冷笑。“说得轻巧。分了家，三清就成了三个教。日后洪荒说起，不再是三位同源圣人，而是三派对手。你想过后果吗？”
“我想过。”老子点头，“也接受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一滴血落下，渗入脚下石台。血迹未散，反而顺着地缝流入深处，引动灵脉共鸣。
“昆仑认此血，也认你们的血。只要我们还共承此脉，分而不裂。各自立教，是为了活，不是为了死。”
原始盯着那滴血，许久未语。
通天忽然笑了。“好啊。既然都要划地盘了，那就划清楚点。别以后又有人说谁越界。”
“你想怎样？”原始问。
“三人滴血入地，借昆仑灵脉为证。”通天抬头，“暂定分家之议可行。后续如何，另议。”
原始皱眉。“只是暂定？”
“你觉得我能马上答应？”通天反问，“我要想清楚。想去哪里，怎么建庙，怎么安顿门徒。你也一样。你以为这是商量一顿饭吃什么？”
老子点头。“可以。暂定即可。”
三人走向中央高台。
原始迟疑了一下，指尖划破，一滴金色血液落下。血珠触地瞬间，周围清气暴涨，形成一圈无形屏障。
通天也不多言，咬破手指，鲜血呈暗红色，带着雷光，一同没入石缝。
三股气息沉入地下，昆仑山腹深处，灵脉开始共振。整座山脉轻微震动，持续三息后归于平静。
血誓已立。
“分家之事，就此初定。”老子说，“具体去向、时间、规矩，再议。”
原始闭上眼，盘坐在白玉蒲团上，不再说话。但他指尖还有一缕清气未散，缠绕在袖口边缘，显出内心未平。
通天起身，走向殿外石栏。他望着东海岸线方向，唇角微动，似有所思。远处海面泛着微光，隐约可见金鳌岛轮廓。
老子立于玉虚台中央，袖手而立。他的目光沉静，不再有挣扎。他知道这条路无法回头。
大殿内香火未熄，案上龟甲留有新鲜血痕。青铜大门缓缓合拢，发出沉重声响。
三人影渐融于幽深长廊之中。
最后一点烛光照在墙上，映出三人背影，肩线分明，不再相连。
门缝只剩一线光时，通天忽然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低声说：
“下次讲道，还请兄长带上玉符。”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1088 章 第1088章 三清议分家之策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