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立于首阳山顶，双目微闭。神识如丝，缓缓渗入山体深处。他能感知到地脉的走向，也能察觉山中每一处洞穴的位置。有灵蛇盘踞在北坡岩缝，有老猿栖息在西岭古树，还有几窝飞鸟筑巢在东崖石凹。这些生灵皆已在此安居多年，不可惊扰。
他的手指轻轻抬起，一道清光自指尖流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清光落地，化作一道符纹，嵌入山石之中。这是分壤定界符，用来划定场地范围。中央千丈之地将被抬升为对战台，悬浮于半空，由九条灵柱支撑。此台独立于地面，可隔绝战斗时的震动，避免伤及山体内的生灵。
玄都站在山门之外，手中捧着一卷玉简。他抬头望向山顶，见师父仍在施法，便转身对身后的弟子们下令：“按图布阵，玉石阶从山脚起，每三百步设一盏明道灯，净心莲种在两侧，不得深挖根土。”
众弟子领命，迅速行动。他们搬来昆仑山运来的白玉砖，一块块铺在山路之上。每一块砖都经过灵力淬炼，不会反光刺眼，也不会吸热发烫。明道灯是用寒潭铁打造的灯柱，顶部镶嵌月华石，夜晚自会发光，不需点燃。
老子双手缓缓下压，整座首阳山微微震动。但震感极轻，如同风吹落叶，连树梢上的鸟都没有惊飞。九条灵柱从地下升起，通体呈灰白色，表面刻满符文。它们围绕中央区域排列成圆，将对战台稳稳托起。台面由整块天外陨铁铸成，坚硬无比，可承受圣人之下任何攻击。
他袖袍一挥，十二道光点飞出，落在四周山头。那是护山大阵的阵眼。每一处都埋下了一枚先天灵石，连接着“九曲归元护山大阵”。一旦有法力逸散，阵法便会自动吸收，并转化为温和灵气释放回天地。
玄都走上前，低声问道：“师父，观礼台是否也要现在开启？”
老子点头。“东侧那片平地，留出三处高台，分别对应道教、阐教、截教。位置要等距，高度要一致，不可有高低之分。”
玄都记下，立刻派人去办。他们在东侧山坡平整出三块区域，每块都高出地面三尺，以青金石砌边，台上设蒲团座席。座位之间不留等级标识，也不刻教派名称，只以方位区分。
此时，老子再次抬手，掌心向上。一团混沌气在他手中凝聚，渐渐化作四个古篆——“首阳论道”。这四字悬于半空，金光流转，却不发出声音。它们不依附于任何物体，就那样静静地浮在那里，仿佛本就属于这片天空。
他对玄都说：“四教共议之事，须以公平为先。地点在我首阳山，我为人教之主，更不能显偏私。”
玄都答：“弟子明白。所有布置皆依规而行，未越一步。”
老子走下山顶，来到对战台边缘。他伸手触碰台面，一股细微的波动顺着指尖传回神识。他确认了材质的稳定性，也检查了灵力传导的顺畅程度。一切正常。
他又走到西侧阵眼连线处，闭目感受大阵阵基的运转节奏。十二处阵眼已全部激活，彼此呼应，形成闭环。若有外力冲击，最多三息之内就能完成吸纳与转化。
“可以了。”他说。
玄都立即召集所有弟子，进行最后一次巡查。他们检查每一盏灯是否稳固，每一片莲叶是否朝向正确，每一段台阶是否有裂痕。发现一处玉石接缝错位，立刻重新铺设；一只飞鸟误入对战台区域，被轻柔驱离，未受惊吓。
日头渐高，阳光照在新铺的玉阶上，反射出柔和的光。山中的空气比往日更加清澈，呼吸间有种淡淡的清凉感。这不是因为法术改变了气候，而是所有建筑和阵法都顺应自然而成，没有强行扭曲天地规则。
老子回到浮空台中央，站定。他望着远方的天际线，那里还什么都没有。但他知道，三日后，其他三教的人就会到来。黄角虽非圣人，却提出了四教对决的构想，也定下了轮址之规。第一场放在首阳山，是对人教的信任，也是对他的考验。
他必须让这场对决，从一开始就显得庄重、有序、无可指摘。
玄都走上来，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“师父，山门已清，外围弟子各就各位。迎宾钟可在三日后准时敲响。”
老子说：“好。”
玄都问：“若有人提前抵达，该如何应对？”
老子说：“按常礼接待。赐水，给食，安排暂住之所。不得追问来意，不得打探消息，也不得拒绝任何人停留。”
玄都应下。
老子又说：“对战台严禁无关人员进入。观礼台在正式开始前也不开放。其余地方，随他们走动。若有疑问，由你亲自解答。”
玄都点头。“弟子已准备好答问录，涵盖场地结构、对阵规则、安全措施等内容。每人一份，随时可取。”
老子不再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座山。曾经这里只是他选中的道场，如今却将成为四教共同见证的大事之地。它不再只属于人教，而是整个东方修行界的象征之一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点虚空。那四个悬浮的古篆微微颤动，金光稍盛。随即，一道无形波动扩散出去，覆盖整座首阳山。这是最终的封印确认，意味着所有建设已完成，阵法已稳定运行，场地正式启用。
玄都感受到这股波动，立刻取出一枚玉符，注入一道指令。玉符化作流光，射向山门守卫处。守卫接到信号，立即将一面青铜钟推至平台前方。钟身无纹，只有一圈简单刻线，敲响时声不高亢，却能传遍百里。
三日后，钟响即为迎宾之始。
老子转身，走入内殿。他没有坐下，而是站在一幅地图前。图上标注了首阳山每一处重要节点，包括对战台、观礼台、阵眼、水源、弟子值守点等。他看了一会儿，伸手在“东崖”位置轻轻一点。
一名值守弟子立刻收到感应，快步赶往东崖。他检查了那里的净心莲池，发现一朵花苞微微歪斜，可能影响整体布局。他小心扶正，用细绳固定片刻，待其自行挺立后才离开。
老子收回手，闭目片刻。
他知道，细节决定一切。
任何一处疏漏，都可能被人拿来质疑这场对决的公正性。
而现在，一切都已准备完毕。
他对玄都说：“你去吧。把该安排的事都做完。我要在这里静坐一会儿。”
玄都躬身，退出大殿。
老子独自站在地图前，没有再看它。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图纸上了。他在想接下来的场面：四教聚首，圣人同临，无数目光聚焦于此。没有人会注意台阶有多整齐，也没有人会在意一盏灯的角度是否端正。但他们能感受到这里的气氛——是浮躁还是沉稳，是算计还是真诚。
他必须让所有人看到，人教所求的，从来不是胜利，而是秩序。
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是巡逻弟子换岗。他们的步伐统一，落地无声。这是长期训练的结果，也是纪律的体现。
老子睁开眼，走出大殿。
阳光正好。风从南边吹来，带着草木的气息。
他站在浮空台边缘，望着山门方向。
那里什么人都没有。
只有路，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林边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1109 章 第1109章 首阳山定首赛地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