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羿的手指松开了弓弦。
箭离弦的瞬间，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。那支骨箭快得看不见影，只有一道白线划破热浪，直扑高空中的金乌。
那只最亮的金乌刚转过身，翅膀才张开一半，箭尖已经撞上它的头颅。没有声响，像是穿透了一层薄纸。箭锋从它后脑穿出，带出一团燃烧的血雾。
金乌的身体猛地一僵，飞行轨迹立刻歪斜。它想叫，可喉咙里只挤出半声嘶鸣，就被火焰堵了回去。整只鸟开始下坠，像一颗烧红的陨石，拖着长长的火尾砸向南疆。
地面轰然炸响。火山群震动，岩浆翻腾，那团烈焰滚进地缝，烧穿了山体。火光冲天而起，照亮了千里焦土。
其他九只金乌全停在空中。
它们不再飞动，也不再嬉闹。一只只僵在原地，羽毛炸起，瞳孔收缩。刚才那一箭太快，太准，它们根本没反应过来。
后羿站在东荒之巅，脚底的伤口还在流血。他没去擦，也没动一下。右手空了，左手仍握着黑弓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石缝里的骨箭。
还剩八支。
他弯腰，拔出第二支箭，搭上弓弦。
动作没有停顿。拉弓，瞄准，闭眼再睁眼。这一次，他的目光锁定了藏在雷云后面的那只金乌。那家伙正悄悄往云层深处缩，以为能躲过去。
后羿手指一松。
第二支箭射出，穿过滚滚乌云，精准命中目标的眼睛。箭身贯穿头颅，从另一侧穿出，钉进了云层深处。那只金乌连挣扎都没有，直接从云中跌落，化作一团火球砸进西海。
第三支箭紧随其后。
高空盘旋的那只金乌察觉危险，猛地俯冲向下。后羿转动肩膀，弓臂跟着偏移半寸。箭出，正中咽喉。金乌的叫声戛然而止，身体翻滚着坠入深谷，燃起一片林火。
第四支箭射出时，有三只金乌同时散开。一只升空，两只贴地飞行。后羿盯着升空的那只，箭锋破开太阳真火，直接击碎护体光焰。金乌的胸口被洞穿，火焰瞬间熄灭大半，像断翅的鸟一样摔进荒漠。
第五支箭对准了贴地飞行的一只。它速度极快，几乎贴着山脊掠行。后羿没有追它的轨迹，而是预判它的下一个转弯点。箭离弦，正好迎上它的飞行路线。金乌撞上箭尖，整个前胸炸开，残躯滚进干涸的河床。
第六支箭射出时，剩下四只金乌全都开始逃。一只钻进风眼，一只躲到太阳背面，还有两只并肩向北狂奔。后羿盯住风眼里的那只，闭眼三息，靠气息锁定位置。再睁眼时，箭已上弦。松指，箭入风眼，一声闷响后，风停了，火灭了，那只金乌的尸体缓缓落下。
第七支箭射向太阳背面的那只。它借着强光隐藏身形，以为安全。后羿抬弓，角度微调，箭从侧下方切入，绕过强光直射死角。箭尖破羽而入，从腹部穿出。金乌惨叫一声，坠入东海。
第八支箭对准并肩逃跑的两只。后羿没有分先后，而是将箭锋微微压低，让箭路穿过两者之间的空隙。箭出，气流骤变，箭身在空中裂成两道虚影。两只金乌同时中箭，一只穿颈，一只贯心，双双坠落。
最后一只金乌停在半空。
它没再跑，也没有靠近。孤零零地悬在那里，翅膀收拢，火焰微弱。它看着天空中不断坠落的同伴，又望向东荒之巅的那个身影。
后羿拔出第九支箭。
他没有立刻射出。而是将箭搭在弦上，缓缓拉满。弓身弯曲到极限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他的手臂肌肉绷紧，青筋暴起，脚底的血顺着岩石往下流。
金乌终于动了。
它转身就逃，朝着北方全速飞行。后羿的目光一直跟着它。箭尖稳稳对准它的背心。
距离在缩短。
三百里、两百里、一百里。
后羿的手指松开。
第九支箭射出，快得超出视线捕捉的极限。它追上金乌，在它即将进入大气层盲区的瞬间，从后背贯穿前胸。金乌的身体剧烈震颤，火焰开始溃散。它发出最后一声哀鸣，却没有坠落，而是拼尽最后力气继续向前飞。
哪怕只剩一丝火苗，它也要逃。
后羿站在原地，没有再取箭。
黑弓仍在手中，弓弦微微颤动。他的呼吸变得沉重，手臂酸胀，视线有些模糊。脚底的疼痛重新涌上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抬头望着天际。
那只最后的金乌还在飞。虽然伤重，虽然缓慢，但它没有停下。火焰越来越弱，飞行轨迹也开始摇晃，但它仍在向前。
天空中的火势明显减弱。
十轮太阳变成了一个。大地上的热浪开始退去，风带来了久违的凉意。干裂的土地不再冒烟，烧焦的树木停止自燃。远处，有人从废墟里抬起头。
接着是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他们看到天空中不断坠落的火球，看到那道屹立不动的身影，看到唯一的太阳正在远去。
一个人跪了下来。
然后是十个。
百个。
千个。
他们面朝东荒之巅，重重叩首。有人喊出了声音，很快变成一片呼喊。
“谢射日大巫！”
“谢后羿！”
声音从南向北传，越过山川，穿过废墟，回荡在焦土之上。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，望向东方。
后羿听到了。
他没有回应，也没有放下弓。他的目光始终追着那只逃亡的金乌。它已经飞得很远，几乎要消失在天边。
他的手指慢慢抚过弓身。
那里沾着血，有他的，也有金乌的。
风刮过山顶，吹动他的战袍。他站着，像一座不会倒塌的山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1131 章 第1131章 一箭穿颅落金乌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