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大仙站在虹光之中，身体已经半透明。他的脚刚抬起，第四步还未完全落下，整个人就被金光包裹。玄黄殿内的灵气疯狂涌动，九条地脉的波动越来越强，像潮水一样冲向天空。那道横跨天地的长虹变得更亮了，从蓬莱直指东荒之巅。
他握紧手中的玄黄令。短杖没有发出声音，但能感觉到震动。这震动顺着手臂传到胸口，像是在提醒他什么。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。只要再往前一步，就再也无法回头。
三百六十八盏命灯还在发光。每一盏都对应一个弟子。孔宣在冀州，五色神光没有收；敖凌在豫州，额头有汗滴下；广成子撑着翻天印，石台出现裂纹；赤精子守在山谷外，阴阳镜的光暗了一半。他们都没有放弃。他也必须走下去。
风从四面吹来，卷起他的衣袍。这不是普通的风，是空间被撕开时产生的气流。通道已经成型，但还不稳定。若中途断裂，不仅会跌入虚空，还会被法则乱流绞碎。他不能出错。
第一步踏出时，地面裂开。不是因为力量太大，而是地脉共鸣引发的反震。第二步落下，虹光随行，整座岛屿开始轻微晃动。第三步完成，他的身体开始虚化，像是要融入光中。现在是第四步，也是最关键的一步。
他的意识很清醒。脑海里没有画面，也没有声音，只有一句话反复出现：“你真的准备好了吗？”
他没有回答。也不需要回答。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准备不准备，都得走。天道降下法旨，不是问他愿不愿意，而是告诉他必须去。他是唯一能穿过战场杀劫的人。混元玄黄灵体与玄黄令结合，才能打开这条通道。
脚掌落下的瞬间，体内灵力全数涌出。混元玄黄灵体开始运转，吸收周围灵气的速度加快。蓬莱的地脉几乎被抽空，云层压得更低，贴着山顶流动。那不是雨云，是玄黄气凝聚的征兆。
虹光暴涨。原本只有一丈宽的桥梁，瞬间扩展到十丈。桥面变得凝实，能看到上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。那些符文一闪即逝，每一道都是曾经救下的性命留下的印记。这是功德之力，也是支撑他前行的根本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，右手握着玄黄令。令身刻满符文，此刻正微微发烫。这不是温度带来的感觉，而是因果反噬的前兆。他曾发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取出此物。现在动用了，就意味着要承担后果。
道心震荡已经开始。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，呼吸变得困难。但他没有停下。越是靠近通道核心，越不能犹豫。一旦退缩，不仅自己会毁，连带着整个蓬莱都会崩塌。
耳边响起低语。不是来自外界，也不是内心。更像是天地本身在说话。听不清内容，只能感受到其中的重量。那是规则的声音，是天道对行将越界者的警告。
他抬起头。头顶上方不再是殿顶，而是一片扭曲的空间裂缝。裂缝中能看到星辰移动，山河倒转。那是不同世界的投影，也是穿越路径的标志。只要踏入其中，就会脱离原有时空。
又是一阵震动传来。这次来自脚下。玄黄殿的石台出现裂痕，一道道细纹蔓延开来。支撑大阵的符柱一根接一根熄灭。这是代价。启动玄黄令需要消耗大量本源之力，不仅是他的，还有这座岛的。
他迈出半步。身体更虚了。皮肤表面泛起微光，像是随时会消散。可他的眼神没变。依然盯着前方，盯着那条通往战场的路。
突然，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不是预知，也不是回忆。是一个村子。炊烟袅袅，孩童在跑。一个老人坐在门前修补渔网。女人在河边洗衣。男人扛着锄头回家。然后太阳升起来，火光落下，一切化为焦土。
那是夸父看到的村子。也是他派弟子去救的地方。那些人或许活了下来，或许没有。但他知道，如果没人阻止这场战乱，这样的村子还会更多。
他收回思绪。脚步继续向前。
第五步？不对。还没有第四步完成。刚才那一半动作被打断了。现在要重新开始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气。那是长明灯燃烧的味道。三百六十八盏灯同时亮起，散发出的气息汇聚在一起，形成一层薄雾。雾气缠绕在他的腿上，像是在挽留。
他抬起脚，用力踩下。
“轰——”
一声巨响。不是雷声，也不是爆炸。是空间被贯通的声音。整条虹桥剧烈抖动，符文接连亮起。从蓬莱到东荒之巅，万里距离被一瞬连接。
他的身体终于完全进入通道。双脚离地，悬浮于虹光之上。四周景象开始变化。不再是玄黄殿，也不是蓬莱。而是无尽虚空。星点在旁掠过，时间仿佛变慢。
他还记得第一次炼化混元玄黄灵体时的感觉。那时他在洞府闭关三千六百年，每日承受浊气侵蚀。骨头裂开又愈合，经脉烧毁又重生。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。但他挺过来了。
现在的痛苦更甚。不只是肉体上的。还有来自天道的压力。他正在做的事，超出了普通圣人的权限。哪怕有通行权，也要付出代价。
手臂开始发麻。玄黄令的震动越来越强。它在抗拒使用。这件信物本就是为了守护而生，不是为了介入争斗。可如今却被用来奔赴战场。
他不管这些。继续前行。
通道内没有方向感。只能靠意识引导。他知道终点在哪里。东荒之巅，巫妖战场中央。那里杀气最重，法则最乱。也是最危险的地方。
忽然，胸口一紧。像是被人用手捏住了心脏。他低头看去，衣服完好，但皮肤下有黑线蔓延。那是因果反噬开始侵入体内。若不及时压制，会在抵达前彻底摧毁他的身躯。
他左手掐诀。一道金光从掌心射出，打入胸口。黑线退了一寸。但这只是暂时压制。真正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——完成使命，或者死在路上。
他松开手。金光消失。黑线再次爬行。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。
前方出现一道屏障。不是实体，而是由无数死亡气息凝聚而成的墙。这是战场外围的第一道防线。死去的妖兵和巫族战士残魂聚集于此，形成天然阻隔。
普通人触之即亡。大罗金仙也要绕行。但他有玄黄令。
他举起短杖。令身符文逐一亮起。每亮一个，周围空间就安静一分。等到第九个符文点亮，屏障开始裂开。
一条小路出现在眼前。通向更深处。
他走进去。身后裂缝迅速闭合。
刚走出几步，地面开始震动。不是通道的问题，而是外部世界的变化。战场上的战斗加剧了。每一次碰撞都在影响空间结构。若持续下去，这条通道可能提前崩塌。
他加快脚步。身影在虹光中拉长。
远处传来钟声。三声响过，天地皆颤。那是混沌钟。妖族已经出动主力，大战进入最后阶段。
他不能再等。必须赶在一切失控前到达。
他双手握住玄黄令，举过头顶。全身灵力灌注其中。短杖发出嗡鸣。一圈金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出去。所过之处，通道变得更加稳固。
他的脸色白了一分。嘴角渗出血丝。这是透支的表现。但顾不上了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他在通道中奔跑起来。每一步都踏在符文上，借力前行。身后留下一串淡金色的脚印，很快又被虚空吞没。
时间不知过去多久。也许是一瞬，也许是三天三夜。通道始终没有尽头。
直到某一刻，前方出现一点红光。很小，但刺眼。那是战场的气息。血腥味、焦土味、火焰燃烧的味道混合在一起，透过空间壁传来。
他停下奔跑。站直身体。擦掉嘴角的血。
红光越来越大。已经能看清轮廓。那是东荒之巅的山影。断崖、碎石、烧黑的土地。还有……尸体。
很多尸体。堆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谁的。有的穿着羽衣，是妖族士兵。有的赤裸上身，身上画着图腾，是巫族战士。
他闭上眼。再睁开时，目光坚定。
抬起脚，准备落下最后一击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1139 章 第1139章 玄黄长虹赴战场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