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云的手还按在张轩手腕上,指尖微颤,掌心残留着一丝冷汗。张轩没有挣开,只是缓缓收力,将那截带羽残片连同藤蔓一并卷入符袋,封口时覆上一层玄黄之气,隔绝波动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声音不高,“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。”
红云这才松手,靠回岩壁,呼吸略显沉重。右臂的伤口因方才发力再度撕裂,血迹顺着指节滴落在石面,凝成暗斑。
张轩盘膝坐下,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,倒出一滴三光神水吞下。清凉气息顺经脉流转,丹田内枯竭的法力渐有回转。他闭目调息片刻,睁眼时目光落在红云脸上。
“你刚才为何能认出那是信标?”
红云扯了扯嘴角,似笑非笑。“我在衡山游历三年,见过两次类似的东西。”他顿了顿,“一次是邪修留下的追踪印记,另一次……是枯鸦道人布下的杀阵引信。”
张轩眉梢微动。“你早知道他们存在?”
“知道。”红云点头,“但拦不住。我只是个散修,修为不高,只愿守住该守的东西。”
林间风起,吹动两人衣角。四名黑袍人仍倒在原地,或昏或伤,无人动作。张轩视线扫过战场,确认无异动后,才又开口。
“你本可逃走,为何死战不退?”
红云抬头,眼神平静。“因为若没人站出来,那条路就会越来越黑。”
张轩沉默。这句话落在耳中,比任何术法余波更重。他看着眼前这个肩胛渗血、身形瘦削的青年,忽然意识到——此人并非因职责而战,而是因信念而留。
“今日若非你及时切断灵力循环,我未必能全胜。”张轩语气低沉,“你在关键时刻没有犹豫,那是只有真正信任同伴的人才会做的选择。”
红云轻咳一声,唇角溢出血丝,却仍笑了笑。“你也救了我性命,何必客气?”
“不止是救命。”张轩摇头,“你在被围攻时,仍记得保留巡山图录的核心信息,未让其外泄。这说明你清楚它的重要性,也明白一旦失守,后果是什么。”
红云敛去笑意,目光微凝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“一个路过的人。”张轩答得坦然,“因某些缘故来到衡山,原本只为寻一件与我有关之物。但见到你被围攻,察觉对方手段狠辣且有组织,便出手干预。”
“你不像是普通的游方修士。”红云盯着他,“你能操控五行之力,又有极品先天灵宝护身,来历恐怕不简单。”
“来历不重要。”张轩道,“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同一股势力。他们想夺巡山图录,还想在这片山域布下埋伏节点。你我都已卷入其中,避不开。”
红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残尺,断裂处焦痕未散。“我只是一个无名散修,平日喜欢到处游历。三个月前,我发现西岭外围出现不明符纹,上报衡山宗门后却被衡山长老以‘证据不足’驳回。后来又有两名衡山弟子失踪,再出现时已是尸体,体内皆有活体晶粒。”
张轩眸光一闪。“你早就怀疑枯藤一脉?”
“不只是怀疑。”红云抬眼,“我亲眼见过一名执事弟子在深夜焚烧符纸,火光中浮现出乌鸦展翅的影子。我去查证,却发现他的住处空无一人,只留下半片金属鸦羽。第二天,他就被宣布‘外出历练’。”
“所以你一直在独自调查?”
“谈不上调查。”红云苦笑,“只是记下痕迹,藏好线索。直到三天前,我终于确认‘挂藤衔鸦’并非传言,而是真实存在的渗透体系。他们用活体寄生控制底层人员,用信标串联埋伏点,一步步蚕食衡山防线。”
张轩缓缓点头。这些信息与他在市集所获线索完全吻合。老妪的隐语、灰袍人的幻术、藤甲人的阵法……一切都有了归处。
“那你为何不向衡山宗禀报?”
“禀报过了。”红云声音低了几分,“可每次递上去的文书都会被压下。有些长老态度暧昧,甚至反问我‘是否多心’。我开始明白,这股势力的根,可能已经扎进了山门内部。”
两人陷入短暂沉默。
远处鸟鸣渐起,风吹断藤晃动,发出细微摩擦声。俘虏依旧昏迷,鸦羽信标被封存,危机暂时冻结,但张轩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“你不怕牵连太深?”他忽然问。
红云望着谷口方向,眼神坚定。“怕。但我更怕睁眼看衡山倾覆。”
张轩心头微震。这句话与他穿越以来的心境竟有几分相似。他本为追寻本体牵引而来,一路独行,从未想过与谁结盟。可此刻,面对这样一个明知危险却不退的普通人,他第一次感受到“同行”的意义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红云问。
“张轩。”
“张兄。”红云伸出手,虽满是血污,却姿态坦荡,“今日共战一场,生死相托。若你不弃,我想称你一声朋友。”
张轩看着那只手,没有立刻回应。他活了两世,从未有人以如此直接的方式向他伸出手,说要成为朋友。
片刻后,他抬起手掌,与之相握。
“好。”
掌心相触,力道不重,却稳如磐石。
红云笑了,脸色苍白却神情轻松。“我还以为你会推辞。”
“我不擅长推辞真心。”张轩收回手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,轻轻放在地上。“这是我从传讯者手中截下的禁制玉符,上面有乌鸦缠藤的烙印。你可以看看,或许认得出自何人之手。”
红云俯身查看,指尖刚触玉符表面,忽然皱眉。
“这符纹走势……不对。”
“怎么?”
“这不是普通的身份标记。”红云声音微紧,“这是‘逆溯令’,一种能反向追踪持有者的符诏。如果我现在激活它,不仅会暴露位置,还会引动所有受控信标的连锁反应。”
张轩瞳孔微缩。“也就是说,我们已经被盯上了?”
“不是我们。”红云摇头,“是你。这枚玉符残留的气息与你交手时释放的玄黄之气高度契合。他们是想借你来定位整个衡山防御节点。”
张轩立刻伸手欲将玉符收回,红云却按住他的手腕。
“别动。”他低声说,“现在收走,反而会触发预警机制。必须用特定手法将其封存,再以衡山秘法逐步剥离印记。”
“你会?”
“学过一点。”红云咬牙撑起身体,“让我试试。”
他盘坐于地,双掌合拢将玉符夹在掌心,口中默念口诀。一丝赤霞自眉心溢出,缓缓渗入符纸。玉符微微震颤,表面乌鸦烙印开始泛起黑光。
张轩在一旁戒备,五灵珠悬浮掌心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就在赤霞即将覆盖整枚玉符之际,红云突然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在另一端施压。”红云额头冒汗,“他们在试图强行唤醒印记……快!帮我稳住掌心气流!”
张轩立即出手,右手覆上红云双掌边缘,注入一道温和的玄黄之气,协助引导灵力循环。
玉符震动加剧,黑光暴涨,几乎要冲破掌心封锁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: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269 章 第269章 战后交谈,成为朋友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