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坠地，碎石微颤。张轩没有低头去看那滴残血如何渗入岩缝，他的左手仍紧握拂尘，指节泛白，掌心布满裂痕。五灵玄黄伞在头顶无声展开，光幕薄如蝉翼，却将四周紊乱的灵压隔开一线。
红云靠在他肩上，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。张轩低声道：“走。”声音沙哑，像是从干涸的河床里挤出。他不敢抬高音量，也不敢多说一字，只是缓缓后退，脚跟贴着洞壁边缘，避开中央碎石翻滚的战场。
枯藤老人倚在岩壁，左肩穿出的藤条正缓缓缩回体内，每动一寸都带出黑血。枯鸦道人半跪于地，右手死死抓着黑幡一角，七窍流血，却仍盯着对方，嘴角抽搐着，似要冷笑，又似痛极。两人之间灵力对冲，碎石悬浮，气流撕裂，谁也无力再顾及其他。
就是现在。
张轩一步一挪，扶着红云退出三丈。洞口斜坡陡峭，碎石松动，稍有不慎便会滑落。他用拂尘金丝缠住一块凸岩，借力拖行，终于踏上外侧山道。冷风扑面，夹杂着血腥与焦土气息，远处雾气翻涌，遮蔽了天光。
身后没有追击。
他知道，那两人已无暇分身。阵基崩毁，反噬入体，胜负未分之前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张轩咬牙继续前行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混元玄黄石沉寂如死物，仅存的一缕玄黄之气在经脉中艰难流转，勉强维持行动。红云的重量压得他右腿发麻，但他不敢停下。
他们一路下行，穿过枯藤林边缘，绕过塌陷的祭坛平台，直到十数里外一处隐蔽山谷才停下脚步。此处地势低洼，两侧岩壁合抱，风势减弱，勉强可作藏身之所。
张轩以拂尘划地，引动五灵珠残余之力，在周围布下隐匿禁制。符纹成形时，金丝几近断裂，光芒黯淡。他没有犹豫，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阵眼，确认气息彻底遮掩后，才扶红云靠坐在一块平整石上。
红云睁眼片刻，瞳孔涣散，脸色灰败。他抬手想说话，却只咳出一口浊血。
张轩取出玉瓶，倒出最后半滴三光神水，小心喂入其口中。液体入喉，红云喉结微动，气息稍稍平稳。
“还能撑住。”张轩低声说。
红云摇头，声音虚弱：“不必骗我……我经络尽损，清气逆乱，若不闭关调息月余，必死无疑。”
张轩沉默。
他知道这是实话。方才突围已是极限，红云能撑到现在，全凭意志。再强行同行，只会拖累彼此。
“你去北岳。”红云缓了口气，“衡山印不能留在此地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自有去处。”红云苦笑，“我游历百年总有几个避难之所。等我恢复，自会找你品茶论道”
张轩看着他，没有再说什么。两人相识不过数日，却共历生死，无需多言。
红云伸手入怀，取出一枚青玉符片，递了过来。“若遇绝境，捏碎此符。我能感应方向，尽力援手。”
张轩接过，符片温润，内有微光流转。他郑重收入袖中，拱手一礼。
红云还礼，闭目调息。片刻后，气息渐稳，虽仍虚弱，但性命无忧。
张轩起身环顾，确认禁制稳固，又以拂尘金丝加固四角，确保无人能轻易闯入。他最后看了一眼红云，转身走向谷口。
风更大了。
他站在高处，望向北方。云层厚重，不见日影，唯有山脊连绵，指向远方。
北岳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衡山印缓缓沉入体内。混元玄黄石微微震颤，随即接纳宝印，九缕玄黄之气层层包裹，将其封印至本源深处。外泄的气息尽数敛去，连一丝波动都不曾溢出。
五灵玄黄伞收拢于掌心，轻轻一抖，化作一道淡黄流光环绕周身。护体光幕重新凝聚，虽不如先前凝实，但也足以抵御寻常攻击。
他脚踏灵风，身形腾起，不再回头。
飞行极耗灵力，但他别无选择。衡山已成是非之地，枯藤与枯鸦虽内斗，但一旦有人胜出，必会追查衡山印下落。他必须尽快离开，远离这片区域。
山风呼啸，吹动衣袍猎猎作响。他掠过断崖，绕开巡逻痕迹明显的山道，专挑荒岭险径前行。途中几次察觉灵气波动，皆提前转向规避。有两次接近低阶妖兽领地，他也未停留争斗，只以玄黄之气掩息而过。
飞出百余里后，地形渐变。南方多丘陵密林，至此已转为开阔山原，草木稀疏，岩石裸露。远处一座孤峰耸立，形如巨碑，应是通往北岳的必经之路。
张轩降低高度，贴着山脊飞行。体内灵力几近枯竭，混元玄黄石依旧沉寂，仅靠五灵玄黄伞自行汲取天地微灵维持运转。他知道，若再不寻地调息，恐怕撑不到北岳境内。
前方出现一道裂谷，深不见底，两侧岩壁陡峭。谷底隐约有水流声，灵气略显浓郁。他盘旋一圈，确认无埋伏迹象，缓缓降落于谷口一侧平台。
刚落地，右腿猛然一软，单膝触地。他撑住拂尘才未倒下。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那是之前被黑幡反震所伤，未曾痊愈。
他靠在岩壁坐下，闭目调息。五灵珠残余之力缓缓回流，勉强修复经脉裂痕。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天色渐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远处传来一声鹰唳。
张轩睁眼，目光如电射向声源。一只铁羽苍鹰掠过天际，盘旋两圈后离去。他未动，只是将拂尘横置膝上，金丝垂落，末端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抚过金丝，指尖触到那处裂痕。这是之前硬接黑幡时留下的损伤，虽未断，但灵性受损，需时日温养。
他收回手，仰头望天。暮色四合，星子初现。
忽然，袖中玉符微热。
他不动声色，探手入袖，摸到那枚青玉符片。表面温度升高，内部光流转速加快，似有预警之意。
他皱眉，尚未反应，北方天际骤然亮起一道赤芒。
那光芒短暂，一闪即逝，却带着熟悉的邪异波动。
张轩站起身，拂尘握紧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280 章 第280章 成功突围，前往北岳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