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轩右脚落地,重心压在前膝,身形低伏如弓。五针松本源悄然延展,一缕细若游丝的木行之气渗入地底,沿着灰褐砂土下的隐秘脉络缓缓探出百丈。地脉波动平稳,无扭曲、无断层,亦无外来灵力残留的痕迹。他眉心微动,神识扫过那道竖痕裂缝,先前闪现的幽蓝微光再未重现,连空气中的冰腥之气也随北风退去。
他缓缓直起身,双肩松落,呼吸拉长。
目光越过低矮山脊,投向远方天际。
天空的尽头,一道山影正从苍茫中浮起。它不似寻常山脉蜿蜒起伏,而是笔直如柱,仿佛自开天之初便矗立于此,将天地撑开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。山体浑厚,轮廓粗粝,不见峰顶,唯有一股苍青色的气息自其脊线升腾而上,凝而不散,直贯云霄。那不是灵气汇聚,更像是整座山本身便是一道活着的法则,静静呼吸着洪荒的元气。
张轩瞳孔微缩。
体内玄黄之气忽然自行流转,自丹田升起,沿经络游走一周,最终停驻于眉心。混元玄黄石本体轻轻一震,与某种遥远的存在产生共鸣。这不是法宝示警,也不是危机感应,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呼应——如同溪流望见江海,尘沙遥感大地。
他闭上眼,运起《玄黄清尘诀》第二重。
心神沉入本源,五感褪去杂音。灰褐荒原在感知中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纵横交错的地脉纹路。而在极远处,一条贯穿南北的巨大灵脉如龙卧伏,其终点,正是那座山。万古以来,无数支脉汇入此主干,却无一能将其填满。它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“极限”二字的诠释。
睁开眼时,眸光已变。
不再有戒备,不再迟疑。只有一种清晰的认知在他心中成型:那座山,必须去。
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,也不知是否有人先行登临。但他知道,自己所修之道,所承之气,所化之形,皆与此山同源。嵩山印认主非偶然,五针松归附非巧合,就连控水旗银线指向北方,也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不周。
脚步迈出。
这一次,不再是谨慎试探,也不是借势滑行。他先着地,足弓轻压,随即以脚尖一点,整个人如贴地飞掠般向前推进。每一步落下,都精准踩在地脉起伏的节点之上。五针松本源牵引外界草木残息,虽此处寸草不生,但地下深处仍有微弱生机流转。他借此与地脉短暂共振,实现小幅跃进。
速度稳步提升。
风迎面而来,带着干燥的沙砾拍打衣袍。玄黄拂尘在袖底轻扬,尘丝无声展开,在体表形成一层薄不可察的护晕。沙粒触及即偏转,不留痕迹。五灵玄黄伞静伏窍穴,未出,却已与体内五行之气紧密相连,随时可应变突发。
荒原地势渐高,坡度缓慢抬升。空气变得稀薄,寻常太乙金仙至此需调息适应,否则神识易疲。张轩却未减半分速度。丹田内嵩山印微微震颤,释放出一丝镇岳之力,稳住下盘根基。他双腿如桩,步步生根,即便地面偶有松动碎石,也能瞬间调整重心,不失平衡。
前方视野开阔,那山影愈发清晰。
不再是模糊轮廓,而是显露出真实的体量。山体表面布满巨大裂痕,像是远古巨兽留下的爪印,又似雷霆劈凿的伤疤。某些区域泛着金属般的冷光,不知是矿脉裸露,还是岩石本身已被天地伟力淬炼成异质。更远处,几道断裂的山梁横亘荒野,像是从主峰崩塌坠落的残骸,历经万年仍未风化。
他忽然停下。
并非因阻碍,而是因察觉。
神识触及山影刹那,体内玄黄之气运转骤然加速,几乎脱离控制。混元玄黄石自发吸收四周游离的玄黄残气,哪怕稀薄到几近于无,也被尽数纳入。左臂内侧那股深层牵引再次浮现,这次不再隐晦,而是如细线牵扯,直指不周方向。
他没有抗拒。
反而主动引导玄黄之气注入该处经络,任其与外界牵引形成循环。一股暖流自臂膀扩散至全身,疲惫尽消,神识清明程度提升三成。这并非修为突破,却胜似临时增益。
再度启程时,步伐更稳,气势更盛。
他不再只是奔赴一处地理坐标,而是在回应某种宿命般的召唤。不周山未必记得他,但他已确定,自己的来路与去处,皆系于此。
荒原尽头,地平线上最后一道沟壑被甩在身后。脚下土地由砂砾转为坚硬岩层,颜色深灰近黑,似曾经历烈火焚烧。这种地貌持续蔓延数十里,期间偶有突起的石柱孤立而立,形态怪异,却不阻其行。
他穿行其间,身形如影。
拂尘尘丝始终护体,伞骨隐于体内,嵩山印镇守丹田核心。三宝未动,却已形成稳固支撑。他的战斗经验、对地脉的理解、对自身本源的掌控,都在此刻转化为最高效的前行方式。
距离不周山仍遥不可及,但心中的目标已然锚定。
他曾以为修行之路在于争斗、夺宝、破阵、斩敌。可此刻站在洪荒腹地,望着那座撑天之柱,他明白真正的攀登,从来不是击败多少对手,而是能否走到那些无人敢想的地方。
风更大了。
卷起地面细沙,在空中划出低矮的弧线。他逆风而行,衣袍猎猎,目光未曾偏离前方山影半分。
突然,脚下岩层传来轻微震动。
不是地脉波动,也不是灵力冲击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规律性的震感,仿佛地下有巨物缓缓移动。他脚步不停,神识却悄然下沉,探入岩层三十丈。下方结构稳定,无空洞,无能量聚集点,震动来源不明。
他未停步。
只是将五针松本源再延展五丈,同时让玄黄拂尘的护晕范围扩大一圈。震动持续了十七次呼吸,随后消失。
他知道,这片荒原不会永远平静。
但也不会阻挡他。
抬头再看,不周山轮廓在风沙中若隐若现,苍青气柱依旧不灭。它不呼唤,也不拒绝,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,等待有人真正走近。
张轩加快脚步。
身形如游龙贴地,双足交替点地,每一次发力都借助地脉反冲,实现连续跃进。速度已达普通太乙金仙全力奔驰的两倍,却毫无滞涩之感。他的呼吸与步伐完全同步,心跳频率竟与地脉节律隐隐相合。
荒原渐退,高地初现。
前方地势隆起成缓坡,通向一片更为广阔的台地。台地尽头,隐约可见一道断裂的古道遗迹,石板破碎,边缘被风沙磨平,不知通往何方。但他知道,只要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前行,终会接近那座山。
他踏上缓坡的第一级。
左臂牵引感猛然增强,玄黄之气在经络中奔涌如潮。混元玄黄石剧烈震动,嵩山印随之共鸣,五灵玄黄伞在窍穴内自行旋转半圈,释放出一丝预警气息。
他没有停下。
反而将拂尘彻底抽出半尺,尘丝全数展开,护住周身要穴。双脚踩实岩面,借地脉之力猛然提速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台地边缘。
就在他即将踏上升高的最后一阶时,地面那道断裂古道的中心位置,一块残破石板突然向上拱起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: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43 章 第43章 远望不周,心生向往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