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大仙指尖还停在金纹简册的封皮上，那道伪装成登记印记的追踪符已被玄黄之力封住。他没有收回手，也没有翻开下一页。袖中的通天箓温度尚未完全回落，刚才那一震像是某种信号的余波，提醒他外界的动作从未停止。
就在这时，秘境外的雷域再次波动。
这一次不同。七重雷带没有亮起通行印记，也不是仙庭符令的气息。来者无声无息穿过外围防御，连反追踪符纹都未能提前捕捉轨迹。直到对方接近主阵范围，雷域边缘才泛起一圈微弱涟漪。
黄角大仙睁眼。
神识瞬间扫过全境，锁定那道正在靠近的身影。气息熟悉，毫无敌意。是红云。
他抬手打出三道灵诀，解除外围禁制。动作比对待仙庭使者快得多。起身走出主殿，在外殿入口处站定。
红云的身影从光幕中浮现。他衣袍略显凌乱，袖口有焦痕，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神清明。见到黄角大仙，他停下脚步，拱手行礼。
“打扰了。”
黄角大仙点头，请他入内。两人步入主殿，分坐石案两侧。灵傀自动出现，奉上两盏静心茶。茶烟升起，殿内气氛稍稍缓和。
“你来得突然。”黄角大仙开口。
红云端起茶盏，没喝。他说：“我绕了很远的路，避开几股探查神识，才到你这里。有些事，必须当面说。”
黄角大仙看着他。没催促。
红云放下茶盏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祝融部落动手了。三天前，他们用南离真火焚烧妖族在洪荒中部的三处聚灵洞府。地脉被烧断，灵气倒灌，方圆千里生灵枯竭。”
黄角大仙眉梢微动。
红云继续说：“不止如此。夸父率十二支游猎队跨境追杀，一路打到祝融领地深处。双方已有大巫陨落，尸体残魂都被战火炼化，连轮回都难入。”
殿内一时安静。
茶烟缓缓上升，在两人之间扭曲了一下，被无形气流搅散。
黄角大仙伸手抚过石案边缘，感知地下五行流转。五灵珠仍在稳定运行，但土行节点有轻微震荡，像是远方地动传来的余波。他闭目片刻，混元玄黄灵体自然感应天地气机。东方阳气躁动，南方火行过盛，北方水脉滞涩，阴魂躁乱之象明显。
红云所言非虚。
“这是全面开战的征兆。”黄角大仙睁开眼，“不是小规模摩擦，也不是试探。是部落级对抗。”
红云点头：“我已经去了三处战场边缘。那里没有规则，只有杀戮。妖兵屠村，巫将裂地，散修若靠近，不分立场一律格杀。我亲眼见一位太乙金仙想调解，当场被祝融一掌焚为灰烬。”
黄角大仙沉默。
他知道红云一向主张调和。此人曾在紫霄宫听道时多次提出“共存之道”，认为万灵皆可寻一线生机。但现在，连红云都说出“无法调解”这样的话，局势显然已恶化到极点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黄角大仙问。
红云看着他：“我想联络几位老友，镇元子、赤松子，还有你。我们都是不依附任何势力的散修，若能联合发声，或许能劝各方暂息干戈。”
黄角大仙摇头：“不行。”
红云皱眉。
“现在结盟，等于立旗。”黄角大仙说，“谁都会把你当成第三方势力。巫族不会信你，妖族更不会容你。一旦表态，立刻成为目标。”
红云张了嘴，想反驳。
黄角大仙抬手止住他：“我不是冷漠。但现实如此。鸿钧立东王公西王母，就是要收束自由修士。你现在拉人结盟，正中某些人下怀。你以为在救人，其实是在替别人铺路。”
红云脸色变了。
他低下头，手指捏紧茶盏边缘。
“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他说，“眼睁睁看着洪荒陷入战火？无数生灵涂炭？”
“不是什么都不做。”黄角大仙语气平稳，“是不主动助势。观势，守境，保全自身道统。这才是当下最该做的事。”
红云抬头看他：“那你准备怎么办？如果战火烧到你这秘境？”
“那就挡。”黄角大仙答得干脆，“我护的是这片地，是我的修行之路。谁敢踏进来，我不介意动手。但我不会走出去参战。”
红云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松开茶盏，长叹一声：“你说得对。我现在的情绪太急了。刚才一路上看到太多惨状，心乱了。”
黄角大仙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推过茶壶。灵傀会意，重新斟满两盏。
两人各自饮了一口。
茶温刚好，入口清苦，回甘缓慢。
“我可以共享情报渠道。”黄角大仙忽然说，“我在东海、不周山都有隐匿阵眼，能捕捉局部动静。你若需要消息，随时可来取。”
红云眼中闪过一丝光：“你愿意这么做？”
“只限于信息。”黄角大仙强调，“不提供支援，不出手干预。你也一样。我们互通所知，但不做任何联合行动。”
红云思索片刻，点头：“好。我答应你。暂时以个体方式互通消息，不结盟，不站队。”
黄角大仙伸手，与他对掌轻击，达成约定。
殿外，雷域恢复平静。七重雷带静静环绕秘境，没有再起波动。
茶烟继续袅袅升起，在屋顶凝聚成一片薄雾。灵傀悄然后退，退出主殿。
红云低头看着茶盏，忽然问：“你觉得这场战争，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？”
黄角大仙望着石案另一侧的金纹简册。那道被封住的追踪符正在微微发热，透过布料传来一点温感。
他还没回答。
红云抬起头，等着。
黄角大仙刚要开口——
殿角的传讯玉符突然亮了一下。一道极细的光纹闪过，随即熄灭。那是地下阵台的紧急警示，表示东南方向三百里外有大规模灵气爆发，持续时间超过十息，强度接近大巫级别。
红云察觉到异样，转头看向那个方向。
黄角大仙的手已经按在石案上，准备调阅阵台数据。
他的指尖刚触到玉符表面，一股热流从袖中窜出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449 章 第449章 红云来访：巫妖之患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