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黄角大仙的手掌仍贴在膝盖上，五指并拢，没有动。他的呼吸很轻，像山底下的暗流，表面不动，底下却稳稳地走着。镇元子坐在一旁，手中拂尘垂落，目光落在门口。红云站起身，看了眼黄角大仙，又缓缓坐下。
门被推开。
东王公走了进来。他身穿青金长袍，头戴玉冠，脸色有些发白，眼神却很急。他站在门口，扫了一圈屋内三人，最后停在黄角大仙身上。
“你果然在此。”他说。
黄角大仙抬头，看着他。没有起身，也没有行礼。只是点头。
“我来，是为大事。”东王公往前走了两步，声音压低，“妖族已在北境拉拢散仙，许以自由道场和资源共用。已有十三人投奔他们，七十二人离境。人心散了，气运断了。”
黄角大仙没说话。
东王公继续说：“巫妖之战愈演愈烈，妖族借势扩张，意图染指中土。若再无人出手压制，洪荒将陷入大乱。你是大罗后期，又受仙庭名册，享气运接引，此时不出手，更待何时？”
黄角大仙缓缓开口：“我早与仙庭有约——挂名而不理政，受箓而不执权。你建仙庭时，我未反对，也未加入。只因你说要聚人心，立秩序。可如今你强征散修灵脉，抽其根基，又用活人精元祭道基。这不是立秩序，是毁道义。”
东王公眉头一皱：“局势危急，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！我不求你带兵出战，只请你以仙臣之名，亲临前线，震慑妖族。只需露面，便可止其野心。”
“你要我做个幌子？”黄角大仙问。
“不是幌子。”东王公语气加重，“是挽狂澜于既倒。你是洪荒中有数的大能，只要你站出来，那些犹豫的散修就会知道，仙庭还有希望。”
黄角大仙摇头：“他们不是犹豫，是看清了。你今日能逼他们交出灵脉，明日就能夺他们本命法宝。谁还敢信你？”
“那你就要眼睁睁看着仙庭崩塌？”东王公声音提高，“你不救同道，不护秩序，只守自己一方清净？这是修行者的道吗？”
黄角大仙依旧平静：“散仙离去，不是没人挽留。是你亲手把他们推走的。杀伐聚气，强征精元，这叫失道。失道者，天弃之。我出手，只能让你多撑几天。但根不改，终归要塌。”
东王公盯着他，手指微微发抖：“你可知现在有多少人在等你表态？只要你说一句支持仙庭，立刻就有上百散修回头。”
“那不是回头。”黄角大仙说，“那是被骗第二次。你拿什么给他们？更多的规矩，还是更深的剥削？”
屋内安静下来。
镇元子低头看着手中的地书，没有说话。红云望着地面，指尖轻轻碰了下茶杯边缘。杯子已经凉了。
东王公深吸一口气，语气变了：“你既受名册，就得担责。你享受气运接引的好处，就不能在危难时袖手旁观。这是规矩。”
黄角大仙终于站起身。
他个子不高，站直后也不比东王公高出多少。但他一站起，整个屋子的气息就沉了下来，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，四周都静了。
“名册我收过。”他说，“气运我也承过。但我从未答应为你打仗，为你镇压不愿再忍的人。你建仙庭，靠的是聚人心，不是绑忠臣。你现在来找我，是想让我替你压人，还是让我当你的刀？”
东王公脸色铁青：“你这是忘恩负义！若无仙庭气运护持，你闭关时怎会安稳？”
“我闭关之地自有阵法守护。”黄角大仙说，“雷域由我自建，万魂树由我调和，五灵珠由我布阵。你说的气运护持，我从未察觉。若有，也只是名义上的连接，从未真正流入。”
“你以为你能完全脱离？”东王公冷笑，“洪荒之中，无人能独善其身。你今日拒我，他日大乱一起，你也逃不掉。”
“我从没想逃。”黄角大仙说，“我只守我的道场，护该护的人。你若不来犯我，我不会动。你若率兵压境，我也自有手段守住秘境。”
东王公怒极反笑：“好一个自有手段！你以为你挡得住仙庭大军？三十六雷部正神，七十二火部将领，加上我亲自出手，你一人能扛几招？”
黄角大仙看着他：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两人对视。
屋里没有声音。连风都停了。
镇元子慢慢合上地书，放在一旁。红云抬起头，看了眼黄角大仙的背影。
东王公咬牙：“你当真不肯帮？”
“不是不肯。”黄角大仙说，“是不能。你的路错了。我帮了你，只会让你错得更远。到头来，死更多人。”
“你……”东王公抬起手，似要发作，却又放下。
他站在原地，胸口起伏。过了几息，冷哼一声，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又停下。
“今日你拒我，他日若天下大乱，生灵涂炭，这笔账，洪荒会记在你头上。”
黄角大仙没回应。
东王公推门而出。
风从外面吹进来，卷起桌上的纸片。红云伸手按住，抬头看向黄角大仙。
黄角大仙已转身往里走，脚步平稳，没有回头。
他穿过堂屋，走过回廊，来到人参果树下。树影落在他肩上，叶子微微晃动。他停下，抬头看树冠。
一片叶子飘下来，擦过他的衣袖，落在地上。
镇元子跟了出来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有些人，救不了。”
黄角大仙点头。
远处，东王公的身影已走出五庄观大门，踏上升云辇。光华一闪，升入空中，朝北而去。
黄角大仙闭上眼。
神识沉入体内。五岳印稳稳烙在灵台深处，玄黄本源如大地脉络般运行。他感受着体内的节奏，三源之力流转顺畅，不再有阻滞。
他知道，自己没有选错。
这时，他右手忽然一颤。
袖中那枚传讯玉符，正在发烫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461 章 第461章 东王公亲至：强邀助阵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