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俊站在混元星台最高处。
这里能看见整个天庭的星轨运转，也能望见洪荒大地的气运流动。
他原本是为查探地仙归脉引发的天地异动而来。
刚才那股紫气东来、万山共鸣的气息已经散去，天地重归寂静。
但他没有离开。
太阴星今晚格外明亮。
月华如练，洒在星台边缘的玉栏上，映出淡淡的银光。
这本不该引起注意，太阳与太阴本就是天地阴阳的两极，日升月落自有其律。
可今夜不同。
月轮之中有影子在动。
帝俊眯起眼。
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于月心，双手抬起，指尖划过虚空，万千月光随之流转。
那些光不是散乱的辉芒，而是被牵引成线，织成一片倒悬的河汉，横贯夜空。
他知道这是羲和。
太阴星之主，自开天以来便执掌月力的存在。
她极少露面，也从不参与妖族事务，只默默维持着昼夜更替、潮汐涨落。
帝俊听过她的名字，也在星辰图谱中见过她的位置，但从未真正注视过她。
此刻他看清了。
她披着一层薄纱般的银光，长发垂落至腰际，随风轻扬。
动作很慢，却极有韵律。
每一次抬手，都有新的月流生成；每一次转身，都带动整片星空的明暗变化。
她不说话，也没有表情波动，但那种沉静的力量让帝俊移不开视线。
风起了。
星屑从高天飘落，像是被她的气息引动。
她微微侧头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那一瞬间，帝俊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的眉很淡，眼波如水，没有锋芒，也没有疏离。
不是冷漠，也不是亲近，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远方，仿佛看穿了时间本身。
帝俊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温婉。
这不是形容女子容貌的词。
是当一个人站在那里，就能让周围的一切变得柔和。
连空气都安静下来，不敢惊扰她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扶手。
玉栏上传来微凉的触感，提醒他还站在现实里。
他是妖族共尊，统领十大妖圣，掌控太阳星之力，统御周天星斗大阵。
他不该为一个画面停下脚步。
可他没有走。
他想起刚才蓬莱岛上的事。
黄角大仙以一己之力稳住散修局面，镇元子顺势登临地仙之祖，红云亦不再避世。
那些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而他呢？
他的目光又回到太阴星上。
羲和已经完成了月力调度，身影开始变淡。
她轻轻一挥手，最后几缕月光沉入大地，随即转身，准备归入星宫深处。
帝俊忽然想喊住她。
但他不能。
他不是那种会贸然开口的人。
更何况她是太阴之主，身份超然，与太阳并列，若无由头，贸然接触只会失礼。
他只能看着她消失在月轮之后。
月华依旧明亮，但她不在了。
星台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风穿过石柱的声音。
帝俊松开手，发现掌心有些湿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手指微微发颤。
这不是战斗后的疲惫。
也不是灵力耗尽的虚弱。
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。
他试着回想自己见过的所有强者。
鸿钧讲道时的威压，黄角大仙持杖对峙时的坚定，镇元子立誓承道时的肃穆……
这些都能让他敬重，却不会让他停驻。
可羲和做到了。
他问自己，是不是因为她是太阴星之主？
若是换个时间，换个地点，他们同时出现在一场议事中，他会注意到她吗？
还是说，正是这种遥不可及的距离，才让这一眼变得特别？
他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不是地位，也不是距离。
是她站在那里时的样子。
那种无需言语就能安定天地的姿态，才是打动他的原因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夜还很长。
太阳尚未升起，他还站在这里。
他没有下令召见任何人。
也没有调动星官核查今日星象。
他就这么站着，偶尔抬头看一眼太阴星的方向。
月光落在他脸上，很轻。
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纱。
他想起小时候听老妖王说过的话：太阳炽烈，照万物生长，但也灼伤弱小；月亮沉默，不争不显，却能让夜行者找到归路。
当时他不信。
他认为力量才是根本，统御才是目的。
可现在他有点懂了。
有些人不需要争，也不需要显。
他们只要存在，就能改变一切。
他又看了一次太阴星。
那里已经没有动静了。
羲和回到了她的宫殿，继续守护属于她的职责。
帝俊终于转身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这片宁静。
走到星台边缘时，他停了一下。
袖中的手指动了动。
像是想抓住什么，又像是在确认刚才的感觉是否真实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，明天这个时候，他还会来这里。
风把他的衣角吹起一角。
远处传来守夜星官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帝俊迈出一步，踏进回廊阴影。
他的左手还贴在袖口内侧，指尖压着一处无形的痕迹。
那是刚才心跳最快时，指甲无意间划破皮肤留下的。
血珠渗出来，顺着指缝滑到袖子里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521 章 第521章 帝俊观月生倾慕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