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俊从拐角处走过，那名文官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再说话。他继续沿着回廊前行，脚步平稳，袖中的玉简贴着肌肤，三行字的刻痕清晰可感。
天光已由晨转巳，混元台上的星图开始缓缓流转。帝俊踏上高阶，立于中央星盘之上，抬手打出一道金印。金光直冲云霄，在天庭上空化作十道星纹，向四方扩散。
十大妖圣正在各自殿中修行，感应到星纹召唤，立刻起身。他们穿过星门，齐聚混元台下，列队而立。没有人开口询问缘由。帝君平日只在战事或大典时召见他们，今日此举，显然非同寻常。
帝俊低头看着他们，声音不高，却传遍整个平台：“我要去太阴星。”
众妖圣抬头，神色微动。太阳星主与太阴星主素无往来，更别说亲自登门。东皇太一虽曾与羲和共理潮汐脉络，但那也是职责所需。帝俊此言，明显超出常规。
“不是以帝君身份。”他继续说，“是去提亲。”
全场寂静。十大妖圣彼此对视一眼，仍无人出声。但他们都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。这不是联姻，而是承诺；不是征服，而是请求。
帝俊目光扫过众人，“我需要你们准备礼物。要能入广寒宫，要合月华之性，不能带一丝阳火气息。”
一位手持星戟的妖圣上前半步，“陛下，天庭库藏多为阳属性宝物，若强行取用，恐反成冒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帝君点头，“所以不能从明库取，得去密库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走向星图边缘的一块暗石。手掌按上石面，三重封印应声开启。石后现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，寒气扑面而来。
这是东皇太一设下的寒渊密库，专门存放与阴阳平衡有关的禁忌之物。只有帝君与东皇可入，外人不得踏足一步。
帝俊走下阶梯，十大妖圣紧随其后。通道尽头是一间封闭的冰室，四壁结霜，中央悬着一只青铜匣，被九道锁链缠绕。
“先天月华宝露。”帝俊伸手解开第一道锁，“此物本属太阴，洪荒初开时游离于虚空，后被封存于此。取它，不是炫耀珍藏，是归还本源。”
锁链逐一脱落，青铜匣缓缓落地。匣盖自动打开，一缕银白雾气溢出，在空中凝成弯月形状，又慢慢散去。
“这东西……真的能让广寒宫接受？”另一位妖圣低声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帝俊回答，“但我必须这么做。她守的是秩序，不是权力。如果我的礼违背了她的律，那就等于否定了她的一切。”
他合上匣盖，将宝露交给三位妖圣，“你们三人带它去寒渊深处，用极阴之水洗去千年尘息，半个时辰内完成。”
三人领命，捧匣离去。
帝俊走出冰室，抬头看向北斗方位。那里有一颗常年暗淡的星，名为瑶光，传说其核心藏有星辰运转时渗出的本源液。
“接下来是星辰灵髓。”他对剩下七人说，“它不在天庭库中，而在北斗第七星内部。需要有人穿破星壳，取其滴落之髓。”
一名背生羽翅的妖圣出列，“我去。但需借周天星斗大阵之力定位星核裂隙。”
帝俊点头，“准。你带两人同行，务必小心。灵髓一旦暴露在阳光下超过三息，就会蒸发成烬。”
三人迅速离开。
剩下的四位妖圣留在原地，“陛下还有何令？”
“准备外匣。”帝俊说，“材质要用玄铁混合陨星砂，内外刻星轨铭文，但不可发光。表面不能有任何纹饰，要朴素。”
“还需要三件辅礼。”他继续说，“第一，星纹素帛，用无光丝织就，能承载月影却不反光；第二，空心玉磬，敲击时有音无震，符合静默期之律；第三，一对玄冰匣，内衬云母，用来装宝露和灵髓，防止热气侵扰。”
四位妖圣记下要求，分头行动。一人去织造司调取无光丝，一人去乐府寻玉匠定制玉磬，另两人前往铸器殿监督外匣打造。
帝俊独自回到混元台。此时已是午时，太阳正当空，但他站在星图之下，身上没有一丝炽热之意。他解下肩上的披风，卷起袖口，露出手臂上的旧伤——那是早年操控金乌车驾时被反噬留下的烙印。
他没有看它，只是轻轻抚过。
半个时辰后，第一位回报的是负责玉磬的妖圣。他捧着一只通体乳白的玉器走来，外形如钟，但极薄，中心空洞。
“试过了。”他说，“轻敲一次，声音传出三丈即止，不扰神识。”
帝俊接过玉磬，指尖在边缘划过，发出一声极细的鸣响。他点点头，“可用。”
接着是星纹素帛送来。布料呈灰白色，折叠在木盒中。展开后几乎看不见纹理，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细微的星点排列。
“这是按您说的方式织的。”送帛的妖圣说，“不用任何染料，也不加金线，纯粹靠丝线密度形成图案。”
帝俊用手摸了摸，“很好。就这样。”
最后是玄冰匣完成。两具黑灰色小箱并排放在案上，表面粗糙，没有任何装饰。打开后可见内壁贴着一层半透明薄膜，正是云母。
“已经测试过。”负责铸造的妖圣说，“放入热水，外部温度不变。放入寒泉，也不会结霜。”
帝俊检查了一遍，“可以。”
这时，前往北斗取灵髓的三人也回来了。他们脸色苍白，其中一人手臂被星火灼伤，但仍紧紧抱着一只玉瓶。瓶身缠绕着符带，密封完好。
“成功了。”领头的妖圣递上玉瓶，“只取出三滴，再多就会破坏星核平衡。”
帝俊接过玉瓶，感受到一股极寒透过掌心传来。他小心地将它放入玄冰匣中。
与此同时，负责净化宝露的三人也返回。他们带回的青铜匣已换成一只琉璃瓶，里面的雾气更加纯净，呈现出淡淡的银蓝色。
“洗去了尘息。”为首者说，“现在它完全顺应太阴气息。”
所有物品齐备。
帝俊下令将五样东西集中送往青鸾殿。他自己走在最前，身后跟着十大妖圣，每人手中都捧着一部分礼器。
青鸾殿位于天庭西侧，平日用于接待外宾，今日却被清空。正厅中央摆上一张长桌，铺上素色布巾。
琉璃瓶、玉瓶、星纹素帛、玉磬、外匣一一陈列其上。
帝俊亲手将素纱盖在整套礼器之上，动作缓慢而稳定。
此时日影西斜，已近申时。
他站在桌前，没有叫乐官，也没有安排仪仗。整个大殿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。
十大妖圣站在门外，没有人进去打扰。他们看着帝君的背影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：这不是一场政治联姻，也不是权势展示。这是一个愿意放下身份的人，试图走进另一个坚守规则的人的世界。
帝俊从袖中取出那块写有三行字的玉简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轻轻放在礼匣最上方。
他知道这块玉简不会随行。它不属于礼物，而是属于出发前的决心。
他转身走出大殿，没有回寝宫，而是走向侧殿静室。那里有一张蒲团，一面墙刻着完整的潮汐变数图。
他盘坐下来，闭眼调息。
明日辰时出发，今日必须养神。
十大妖圣陆续离开青鸾殿。他们各自归位，但心中都有同样的念头：这一趟太阴星之行，或许会改变什么。
殿内只剩礼器静静躺在桌上，素纱覆盖，无人再看。
帝俊坐在静室中，呼吸渐稳。
他的手指松开，掌心朝上，摆在膝前。
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屋檐下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524 章 第524章 帝俊备先天厚礼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