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大仙左手还覆在拂尘柄上。
指尖没有松,也没有收。
殿中光未减,金线仍悬于头顶,纹丝不动。
鸿钧道祖睁开眼。
他目光扫过众人,不疾不徐,落在蒲团最前方那块青石砖上。
声音响起。
“前两法已述,今言第三途。”
黄角眉心微光一隐,随即沉入皮下。玄黄灵体无声一震,似有回应。
“有大道曰功德。”
“不在争锋,不在割舍。”
“而在顺天而行,广结善缘。”
“天地记之,气运录之。”
“功果圆满,自可登圣。”
话落。
红云老祖嘴角笑意加深。他双手合十,掌心相贴,指节自然微屈。他想起东崖裂隙里十七张幼崽的脸,想起青芽破土时那一瞬的暖意。原来不是偶然。原来早有痕迹。
镇元子袖中果核忽热。他没取出来,只将手掌覆在袖口处。七道细纹还在,但不再发亮。他低头看着膝头,心想:五庄观外那条山径,每日都有散修来讨水喝。人参果树下,常有小兽伏着打盹。这些,算不算?
接引道人胸前白莲绽开第六瓣。他垂目,喉结微动,口中无声念出一句真言。西方地界贫瘠,生灵稀少,若走此途,须从渡一人开始。他想的是第一个愿听经的人。
准提道人右手食指在木杖顶端轻点三下。杖身三道刻痕尚温。他心里清楚:讲经不难,难在有人愿听;助人不难,难在对方肯信。他得先立一个名。
原始天尊眉头微蹙。他右手搭在左腕,拇指按住寸关尺位置。丹田内一道青气缓缓盘旋,却迟迟未升。他想到星轨残阵、九曜名录、玄戈待诏——这些事耗时耗力,却无天道印记。功德要天道认可。他不知该信谁的判。
老子闭目如初。太极图沉在丹田,黑白二气匀速流转。他没想成圣,也没想路径。他只是听见了“顺天”二字,便知此途不悖于道。其余,皆可缓议。
通天教主睁眼。雷光一闪即没。他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,掌心空无一物。可他知道,截教门下三千弟子,人人带剑,个个敢言。若护一方安宁也算功德,那他们早已在做。
女娲指尖又动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停在袖口半寸,而是轻轻贴住山河社稷图卷一角。
图卷冰凉,纹路清晰。她想起洪荒初开时,捏泥为人,吹气为魂。那时没有功,也没有德。只有手上的泥,和心里的念。
黄角大仙慢慢吸了一口气。
他想起西境焦黑巨石旁跪倒的幼鹿,想起它第三次跪下后没能再站起来。他抬手,玄黄气浮出指尖,轻轻托住它的前蹄。那鹿站起时,颈间绒毛被风掀开,露出底下淡黄胎记。他当时没多想,现在才懂——那不是巧合。
鸿钧声音再起。
“功德非强求。”
“是所行与天道同频。”
“是所止与气运相契。”
“你种一棵树,树活了,便是功。”
“你救一只鹿,鹿走了,便是德。”
“你守一方土,土不崩,便是证。”
黄角左手松了一分。
拂尘毫尖垂落,触到膝面。
红云老祖合十的手指微微分开,又合拢。他不再想善尸恶尸,只想明日去哪片焦土看看,还有没有未破壳的息壤籽。
镇元子肩头彻底松开。他袖口滑下半寸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灰印。那是上次帮一头老狐绕过断崖时沾上的地脉余气。他没擦。
接引道人白莲六瓣全开,莲心金芒稳而不烈。他仍合十,但指缝间透出一点光。光里映着西方极乐界外第一座茅屋的轮廓。
准提道人木杖横放膝上,双手覆住。他数着杖身三道刻痕,一遍,两遍,三遍。每数一遍,心里就多一分定。
原始天尊拇指松开寸关尺。他抬头看了一眼穹顶金线,又垂眸。青气缓缓下沉,汇入丹田底部。他开始推演:若从今日起,每十年设一坛,讲一道应劫之法,百年之后,可积几许气运?
老子太极图转速未变。他忽然想起昨日东海潮音礁上,一名散修为护幼崽,用身体挡住坠石。那人死了,没成仙,也没留名。可那刻,天边飘过一线紫气,极淡,无人察觉。
通天教主仰首片刻。他没看鸿钧,也没看他人。他只是望向殿顶某处虚空,像是透过那里,看见截教山门前那棵被雷劈过三次的老松。松枝断处,新芽已冒。
女娲收回手。
整条手臂缩回袖中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她袖口边缘,有一道极细的青痕,正从布纹里缓缓渗出。不是血,不是光,是某种更沉的东西。
鸿钧声音第三次响起。
“顺天者,不违时。”
“积善者,不择人。”
“成圣者,不争位。”
“尔等已闻三途。”
“力可破障,尸可净心,功可载道。”
“选哪一条,由你。”
殿中依旧无人起身。
黄角大仙右手抬起,轻轻按在左腕。
玄黄灵体气息平稳,如古井无波。
红云老祖闭眼,面带慈悲之色。
镇元子闭目,呼吸渐深。
接引默念,准提握杖。
三清静坐,女娲垂眸。
鸿钧不再开口。
他端坐高台,身影与身后混沌渐渐融成一片。
黄角大仙左手离开拂尘柄。
他将拂尘横放膝上,双手覆住。
此时,殿外一道微风掠过紫霄宫檐角。
风里夹着一粒灰。
灰粒不大,落在黄角膝头拂尘毫尖上。
毫尖未颤。
灰粒静静停着。
黄角盯着那粒灰。
他没吹,也没弹。
他只是看着。
灰粒表面,映出一点金光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: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578 章 第578章 终言功德途,顺天积善可成圣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