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光沉入岩缝,最后一丝暗红消失。
黄角大仙站在分宝岩东侧,拂尘垂地,指尖灰粒刚落。
他没动。
散修们从岩台下方涌上来。
最先登台的是三个穿粗麻衣的中年人。他们脚踩石阶时步子很轻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走到第五层边缘,三人停下,互相看了一眼,又齐齐望向岩面。
岩面还残留几道细裂纹,青光、金光、血光都已退去,只余温润微光。
黄角大仙拂尘轻点三下。
毫尖微漾,一道温润灵域无声铺开,覆盖东南隅三丈之地。
三人踏进域中,肩膀松了,呼吸也稳了。
一个黑脸汉子蹲下身,伸手按在岩面。指尖刚触,一块青铜罗盘浮出半寸。他抓起罗盘,背面刻着“地脉”二字,盘心指针缓缓转动,停在正北方向。他咧嘴笑了,把罗盘贴身收好。
旁边白须老者弯腰,拾起半卷焦黄竹简。简页脆硬,边角卷曲。他拇指摩挲简面,字迹自行浮现——《太素养气诀·残卷》。他手指发颤,却没说话,只将竹简仔细卷起,用布条缠紧,塞进怀里。
第三个少年踮脚探手,指尖碰到一枚青鳞。鳞片离岩而起,绕他三匝,倏然没入眉心。他抬手摸额,指腹下有微凸青纹,凉意沁肤。
更多散修登台。
有人得星砂玉匣,打开见三粒银光小珠,悬于匣中缓缓旋转。
有人得一页手抄残卷,《草木通灵录》四字墨迹未干,纸角还沾着一点泥痕。
有人得陶埙,埙身素朴,只刻“守拙”二字。那人吹了一口,音低而稳,岩缝里钻出几株荧光小草,叶尖泛蓝。
黄角大仙掌心微吐一缕玄黄气。
气如丝,渗入岩缝,轻轻拨动。
岩面泛起涟漪,几处微光浮起。
一个女修伸手,接住一页薄玉简。简上字迹清晰:《引风诀·初篇》。她低头默念一遍,抬头时眼中有光。
一个瘸腿老者拄拐上前,拐头轻叩岩面三声。岩缝裂开,一枚铜铃滚出。铃身无纹,摇之无声。他握铃在手,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耳根微动,似能听见远处风过林梢。
一个瘦小童子蹲着不动,盯住一处凹陷。凹陷里积着浅水,水面倒映天光。他伸手搅水,水波荡开,底下露出一枚青玉符。符上无字,只有一道弯弧。他捞起符,符贴掌心发热,随即冰凉。
散修们开始说话。
“我这罗盘,能寻龙脉!”黑脸汉子扬手。
“我这简,养气三年可通百脉。”白须老者抚简。
“我这埙,吹三遍,草自生。”女修再吹一响,小草长高半寸。
有人凑近看青玉符,童子不躲,只把符攥得更紧。
有人盯着星砂玉匣,袖口微微绷紧。
黄角大仙拂尘轻扬。
三十六点玄黄光尘洒落。
光尘无声入衣襟。
那盯玉匣的人眨了眨眼,收回目光。
攥符的童子松开手,把符摊在掌心,给旁人看。
三人围拢,合参《草木通灵录》。
一人点左页,灵光微闪;一人点右页,灵光微闪;第三人指尖悬空,灵光自指尖滴落,落在岩面。
岩面浮起青藤图。
藤蔓蜿蜒,枝叶舒展,叶脉随呼吸明暗交替。
图成刹那,整座分宝岩轻震一下。
一道极淡绿意弥散开来。
老子袖口青气轻旋半圈。
散修们没察觉。
他们只觉心头豁亮,谈兴更浓。
有人当场演算地脉,罗盘指针忽快忽慢,引来七八人围观。
女修吹埙,音波所至,荧光小草连成一线,绕着青藤图缓缓游走。
瘸腿老者摇铜铃,铃仍无声,但他耳根一动,忽然指向西南方:“那边,有活水。”
众人顺他所指望去,岩台边缘果然渗出细流,水清见底。
瘦小童子举起青玉符,弯弧朝天。阳光穿过符身,在岩面投下一小片光斑。光斑移动,停在青藤图主干上。藤蔓微微一抖,叶尖蓝光亮了一瞬。
白须老者取出竹简,摊开念道:“气行如溪,不可滞,不可急。”
黑脸汉子接口:“对!我这罗盘,指针转得越匀,地脉越稳。”
女修放下陶埙,说:“我听师父讲过,草木有灵,不在高枝,而在根须。”
话音未落,青藤图主干处裂开一道细缝。
缝中钻出一根新芽,嫩绿,带露。
散修们静了一瞬。
随即哄笑。
“真活了!”
“这图会长!”
“我明日就去山坳试种!”
有人解下腰间酒囊,仰头喝一口,抹嘴笑道:“今日得宝,当贺!”
没人拦他。
也没人劝他莫饮酒。
酒香淡,混在岩台微风里,飘不远。
黄角大仙仍立原地。
拂尘垂地,毫尖静止。
他看着这群人。
有人捧罗盘,有人执玉简,有人抚陶埙,有人托星砂匣,有人举青玉符。
他们脸上有汗,有灰,有笑,有光。
他们互相拱手,互道恭喜,声音清亮。
两个青年已约好明日同赴南岭,查证罗盘所指龙脉。
三个女修凑在一起,对照《草木通灵录》与《引风诀》,指尖灵光交映,岩面青藤图旁又浮出几片新叶。
瘸腿老者拄拐踱步,铜铃依旧无声,但他每走一步,脚下石面便浮起一丝水汽。
瘦小童子把青玉符递给白须老者看。
老者接过,翻来覆去瞧,摇头:“没见过。”
童子又递向女修。
女修接过,凑近细看,忽然说:“这弯弧……像风势。”
她抬手,以指代风,划出一道弧线。
青玉符在她掌心微热。
符面弯弧泛起微光。
光映在岩面,与青藤图新芽相接。
新芽轻轻一颤。
黄角大仙左掌小指新皮下的纹路,搏动一次。
极轻。
无人察觉。
岩台欢声未歇。
黑脸汉子高声问:“谁得的是灵宝?举手!”
五人举手。
一人持幽光短剑,剑鞘未开。
一人抱半截断戟,戟尖锈蚀,却隐隐透出寒意。
一人腕缠银链,链坠是一枚兽牙。
一人背负旧琴,琴身斑驳,七弦俱全。
一人腰悬皮囊,囊口束紧,鼓鼓囊囊。
女修笑着问:“谁得的是玉简?”
十二人应声。
竹简、玉简、骨简、石简,长短不一,厚薄不同。
有人简上字迹流动,有人简上字迹静止,有人简上字迹刚显。
瘸腿老者忽然开口:“我这铃,不算灵宝,也不算玉简。”
众人看他。
他晃了晃铜铃。
铃仍无声。
但他耳根一动,说:“它认得风向。”
没人笑。
黑脸汉子点头:“认得风向,就是本事。”
白须老者抚简:“我这简,只教养气。气足,才能走得远。”
女修吹埙,音起,荧光小草齐齐转向她。
青藤图新芽又长半寸。
瘦小童子把青玉符贴回额头。
弯弧印在皮肤上,淡青。
黄角大仙拂尘毫尖,微光一闪。
岩台东侧,三丈灵域边界,一粒灰尘浮起。
灰尘悬停半寸,不动。
散修们仍在说笑。
有人已掏出罗盘,现场推演。
有人摊开玉简,逐字诵读。
有人将陶埙递给旁人,说:“你吹,我听。”
瘸腿老者拄拐,慢慢走向岩台边缘。
他停步,俯身,伸手探向岩缝渗出的细流。
指尖将触未触。
水流忽地一跳,溅起三颗水珠。
其中一颗,飞向黄角大仙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: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593 章 第593章 众散修得宝,或灵或简喜洋洋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