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大仙右足落下。
脚底触到石路表面,发出极轻一声闷响。
路径宽度仍是两尺四寸,两侧混沌退避三尺,纹丝不动。
他站定。
左掌垂于身侧,小指皮下纹路不再搏动。拂尘毫尖微垂三寸,伞光覆顶如盖,未明未灭。
镇元子双足落地,地书气息沉入腰际,袖袍垂落如常。
红云火云尺横于胸前,赤液悬于尺首半寸,紫云葫芦口微红未喷。
四人仍在原位。
鲲鹏立于左,黑袍不动,金瞳敛光,掌中幽蓝气与玄黄气缓缓收束,未散尽,却已不再旋转。
冥河元屠剑锋全露,血光凝于三寸之外,剑尖未抬,也未压低。
准提七宝妙树垂回臂弯,七彩光晕内敛,眉宇间悲悯未褪,眼神已沉。
接引十二品功德莲沉回掌心,莲瓣闭合三分,金光内敛如熄,唇线平直。
八股气机仍交汇于狭路中央,空气未松,声音未起,动作未续。
鲲鹏开口。
声音不高,也不低。
“你落了脚,是听清了,还是想清楚了?”
黄角大仙没答。
他只是抬眼,目光穿过虚影之墙,直视鲲鹏双眼。
鲲鹏嘴角微扬。
“我来不是为讨价还价。”
“也不是为讲旧情。”
“我是为说一句实话——你拿的太多。”
黄角大仙仍不语。
鲲鹏继续说:“分宝岩上,老子得八卦,元始得沉香撵,通天得凶煞十三器,女娲得造化五宝,接引得苦海八宝,准提得净竹六件,冥河得修罗九器。他们各得其所,各安其位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你一人得三旗。青莲、素色、离地焰光,先天灵宝,一齐认主。”
“玄黄共鸣,岩面生纹,连水珠都为你泛光。”
“这不是运气。”
“这是天道赐予的机缘。”
“可天道赐予,不是只给你一人。”
“洪荒众生,谁不眼红?”
冥河冷笑一声:“我血海修罗,杀伐立教,尚且只取九器。你一个混元玄黄灵体,无宗无派,无师无承,凭什么独占三旗?”
准提摇头:“西方贫瘠,气运本薄。你持三旗而行,玄黄气外溢三千里,所过之处,地脉沉伏,灵气倒流。我西方灵山,根基动摇。”
接引闭眼一瞬,再睁:“你不交旗,不是护宝,是断路。”
“断的不是你的路。”
“是洪荒正统之路。”
黄角大仙终于开口。
声音平直,无起伏。
“你们说天道赐予。”
“那你们可曾见天道开口?”
鲲鹏眼神一凝。
黄角大仙接着说:“分宝岩浮影,尺旁字迹,灰痕初现,玄黄光涨落。你们谁看见天道写了名字?”
“谁看见天道点了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只有我小指跳动,拂尘应光,水珠飞来。”
“只有我伸手,三旗自出。”
“只有我收旗,岩面青光浮起。”
“这算不算天道默许?”
鲲鹏不答。
他盯着黄角大仙眉心。
黄角大仙目光未移。
“你说洪荒众生眼红。”
“那他们为何不来?”
“老子没来,元始没来,通天没来,女娲也没来。”
“来的只有你们四个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冥河哼了一声:“因为他们得了该得的,不贪。”
黄角大仙点头:“对。他们不贪。”
“你们贪。”
准提眉头微皱。
接引指尖微动。
鲲鹏掌中幽蓝气忽然一颤。
黄角大仙看着他:“你北冥寒髓脉络,早被你炼成旧印。你取下品北冥珠,手抖了七息。你盯我小指纹路,盯了整整一炷香。”
“你不是来讨公道。”
“你是来抢。”
鲲鹏嘴角笑意消失。
“抢又如何?”
“洪荒本就是弱肉强食。”
“你有三旗,我们有四人。”
“你若不交,今日就走不出这条狭路。”
黄角大仙沉默。
镇元子依旧站在左后半步,目光扫过四人站位间隙,未偏一分。
红云火云尺未动,赤液未落,葫芦口未张。
鲲鹏等了三息。
他开口:“你还在等什么?”
黄角大仙说:“我在等你把话说完。”
鲲鹏顿住。
黄角大仙继续说:“你说天道,我说天道。”
“你说众生,我说众生。”
“你说西方气运衰,我说西方气运衰,与我何干?”
“接引,你执掌十二品功德莲,莲开十二,功德满布。你若真为气运,该去补地脉,不该来拦路。”
接引眼皮未抬。
黄角大仙转向准提:“你持六根清净竹,杂念尽消。你若真为西方,该去种菩提,不该来夺旗。”
准提七宝妙树枝叶微颤。
黄角大仙看向冥河:“你修罗宫前血符未干,你若真为公平,该去镇血海乱潮,不该来争三旗。”
冥河剑锋微微一震。
黄角大仙最后看向鲲鹏:“你北冥之主,昔年紫霄宫听道,坐次在前。你若真为洪荒正统,该去守混沌隙,不该来设雾障。”
鲲鹏金瞳骤缩。
他掌中幽蓝气猛地一亮,随即又被强行压下。
“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黄角大仙说:“我记得的,不止这些。”
“我还记得,你当年在紫霄宫,问鸿钧道祖:‘若得宝,当归己,还是当分众?’”
“鸿钧道祖答:‘宝无主,唯德者居之。’”
“你当时点头。”
“现在,你忘了。”
鲲鹏没说话。
他盯着黄角大仙,足足五息。
然后他缓缓开口:“德?”
“你混元玄黄灵体,初成不久,连灵体节律都未稳。你有何德?”
黄角大仙说:“我有不退之志。”
“我有不欺之心。”
“我有不夺之手。”
“我有不藏之旗。”
“我收旗时,岩面青光浮起,三旗自出,未抢,未夺,未逼,未诱。”
“你设伏时,北冥珠映我小指,幽蓝气绕我路径,四象引线震动,伏击链闭合。”
“你有德?”
鲲鹏右手缓缓抬起。
掌心幽蓝气再度浮现,比之前更浓。
他盯着黄角大仙:“你既不信天道,不信众生,不信气运,那你信什么?”
黄角大仙说:“我信我脚下这条路。”
“它由混沌裂隙生成,由归墟引桥残迹铺就,由我三人踏出。”
“它不靠谁赐,不靠谁让,不靠谁点头。”
“它就在那里。”
“我走,它就在。”
“我不走,它也在。”
“你拦不住。”
鲲鹏掌中幽蓝气猛然暴涨。
镇元子地书气息再次上涌一线。
红云火云尺尺首赤液颤了一下。
黄角大仙拂尘毫尖微抬三分。
伞光未动。
青星未坠。
赤液未落。
路径未塌。
混沌未动。
鲲鹏盯着黄角大仙,一字一句说:
“你真不交?”
黄角大仙看着他,说:
“你真敢抢?”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: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605 章 第605章 鲲鹏言夺宝之来意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