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提手中的竹枝燃尽最后一缕暗金火焰,火光熄灭的瞬间,他缓缓将残枝收回袖中。接引站在他身旁,莲台微微下沉,十二片莲瓣闭合了五片,剩下的几片也黯淡无光。两人没有说话,只是同时转身,脚步缓慢地朝着混沌深处走去。
鲲鹏靠在北冥珠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听见身后没有动静,知道黄角大仙没有追来。他咬牙撑地,试图站起,可双腿一软,又跌坐在地。掌心传来一阵刺痛,北冥珠表面裂开一道细纹,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他喘了几口气,用珠子支撑身体,一点一点挪动双腿,终于勉强站起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指尖沾着血。这不是第一次受伤,但这一次不同。他不敢回头,也不敢停留,只能向前走。每走一步,肋骨处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感,像是有刀在里面搅动。他咳了一声,嘴角溢出血丝,顺着下巴滴落在混沌地面,瞬间被灰雾吞没。
冥河眉心血纹跳得越来越急,忽然睁开了眼。视线模糊了一瞬,他看到前方空荡的狭路,黄角三人仍站在原地,未动分毫。他试着运转法力,却发现经脉堵塞,灵力滞涩难行。封印虽已松动,但地书留下的法则痕迹还在压制他的道基。
他撑着地面坐起,元屠阿鼻双剑感应到主人苏醒,自行飞回手中。他握紧剑柄,想要御空而起,却发现身体沉重如山。飞行已不可能,只能步行。他抬头望向前方,准提与接引的身影已经远去,鲲鹏正踉跄前行。他知道,自己必须跟上。
他站起身,拖着双剑,一步一步向前走。剑刃划过地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没有看黄角的方向,也不敢加快脚步。他知道,只要稍有异动,对方就会出手。他只能走,尽快离开这里。
四人渐行渐远,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。鲲鹏走在最前,步伐不稳,几次差点摔倒。他扶着北冥珠,强迫自己保持平衡。他的呼吸越来越重,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扯伤口。他想运功疗伤,却发现体内灵气紊乱,根本无法凝聚。
走到一半时,他脚下一滑,整个人扑倒在地。北冥珠滚出数尺,光芒闪了一下,随即恢复微弱状态。他趴在地上,喉咙一甜,又咳出一口血。他用手撑地,指甲抠进混沌泥土里,一点一点把自己拉起来。他捡起北冥珠,继续往前走,不再看身后一眼。
准提途中停下第三次调息。他盘膝坐下,双手结印,试图梳理体内紊乱的灵力。七宝妙树断裂后,他的道基出现裂痕,法力运行处处受阻。他闭目凝神,却发现心魔趁机反噬,耳边响起无数低语,指责他贪念太重,妄图夺宝。
他猛地睁开眼,额角渗出冷汗。接引站在不远处,依旧推动莲台前行,没有停下来等他。他站起身,默默跟上。两人并肩而行,却无一句对话。昔日共掌西方教的默契,此刻荡然无存。
接引双手合十,口中默诵经文。他的声音极轻,几乎被风声掩盖。但他知道,这不只是为了压制伤势,更是为了压住内心的动摇。功德莲受损,意味着他积累的气运正在流失。未来的布局将更加艰难。他不敢深想,只能一遍遍重复经文,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莲台划过地面,留下淡淡的血痕。那是他体内气血逆行所致。他没有擦拭,也没有停下。他知道,现在不是疗伤的时候,必须先离开这片区域。
冥河走出百丈后,突然喷出一口黑血。血液落地即凝,化作一片焦黑痕迹。他脸色更加苍白,脚步也开始摇晃。但他没有停,反而加快速度。他知道,自己是四人中最晚醒来的,若再落后,可能被彻底甩开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。这一战败得毫无尊严。他本以为四人联手,足以压制黄角大仙,没想到对方仅凭一人之力,就将他们全部压制。尤其是镇元子用地书困住他那一招,让他至今心有余悸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元屠阿鼻,剑身仍有裂痕未愈。这是他的本命法宝,如今也受创严重。他握紧剑柄,心中埋下一道执念——此仇必报。
四人各自前行,距离逐渐拉开。鲲鹏向北冥方向走,准提与接引同往西方,冥河则偏转角度,朝血海而去。他们的路线开始分离,象征着这场临时联盟的彻底瓦解。
混沌风起,吹散他们残留的气息。风中带着腥气,像是从血海深处传来。冥河闻到这味道,脚步微顿,随即继续前进。他知道,血海还在等他,但他现在的状态,连自保都困难。
鲲鹏终于能稍微稳定步伐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际,灰雾弥漫,看不到日月星辰。他不知道走了多久,只知道必须一直走。北冥珠的温度越来越低,说明它也在耗损本源。他不敢过多依赖,只能靠意志支撑。
他想起黄角大仙最后说的话:“若再犯我途,下一次,便不是‘退’字所能了结。”
那句话不是威胁,是宣告。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。他从未如此屈辱过。他是北冥之主,曾纵横洪荒,如今却被逼得爬行逃离。
他握紧北冥珠,指节发白。总有一天,他会回来。但现在,他只能走。
准提察觉到接引的速度慢了下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发现接引的脸色比之前更差。莲台几乎全靠本能前行,接引本人则陷入半入定状态,似在强行压制内伤。
他没有停下,也没有询问。他知道,问了也不会有答案。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隔阂。这一战之后,西方教是否还能维持原有格局,谁也不知道。
他抬头望向前方,道路依旧漫长。他的断枝藏在袖中,那是他曾经依仗的法宝,如今只剩残骸。他需要重新寻找证道之物,但眼下,先要活着回去。
冥河的脚步越来越沉。他已经看不到鲲鹏的身影,准提与接引也消失在迷雾中。他独自一人走在混沌之中,四周寂静无声。只有剑刃划地的声音,提醒他还活着。
他忽然停下,弯腰干呕。吐出来的不是血,而是黑色的气团,带着腐臭味。那是他在战斗中吸入的玄黄压制之气,现在被身体排出。他擦掉嘴角,直起身,继续前行。
他知道,这一战的影响不会立刻结束。他的道基受损,需要长时间闭关才能恢复。血海中的弟子们若得知此事,恐怕也会人心浮动。
但他不能倒下。他是血海之祖,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要走回去。
鲲鹏终于看到北冥之地的轮廓。那是一片漆黑水域,边缘冻结着万年寒冰。他拖着身体走向岸边,脚下打滑,又一次摔倒。这次他没有立刻爬起,而是趴在地上喘息。
北冥珠滚到水边,轻轻晃动。水面泛起一圈涟漪,随即恢复平静。他知道,自己的领地还在等他。他伸手抓住一块冰岩,用力把自己拉起。他站在岸边,回头看了一眼来路。
混沌迷雾遮蔽一切,什么都看不见。
准提与接引踏上通往西方的道路。那是一条金色光路,由功德之力铺就。但今日,光路暗淡,几乎无法照亮前路。接引推动莲台进入光路,身形微微晃动。准提紧随其后,脚步沉重。
他们没有回头。他们知道,身后的一切都已经改变。
冥河踏入血海边界。黑浪翻涌,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通道。他走进血水中,身体终于得到一丝温养。但他没有放松警惕,依然紧握双剑。
他知道,自己回来了。但他不再是那个无敌的血海之祖。
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混沌之中。黄角、镇元子、红云三人仍站在原地,位置未变。他们的气息未散,姿态依旧警戒。
红云低声说:“他们走了。”
镇元子点头:“不会再来了。”
黄角大仙望着远方,掌心微动,一丝玄黄气沉入体内。他的目光穿过迷雾,落在那条通往混沌深处的路径上。
鲲鹏扶着北冥珠,一脚踩上冰岸,另一只脚还在混沌中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: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618 章 第618章 四人狼狈撤离现场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