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大仙站在原地，五岳印握在手中。他的脸色很白，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。右手小指还在流血，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，在平台地面留下一个红点。他没有动，也没有去擦。
女娲没走。
她一直站着，怀里抱着粉色葫芦。葫芦突然轻轻震了一下，她低头看去，发现上面的纹路又延伸了一段。那条纹路弯弯曲曲，像一条小路，终点正对着黄角大仙站的位置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不快，也不重。但她知道，这一动就打破了山顶的寂静。
黄角察觉到了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女娲。两人目光相遇，谁都没说话。
风从山脊上吹过来，拂起两人的衣角。远处云层低垂，但没有声音。之前的争斗、争夺、压制都结束了。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还留在这里。
女娲开口了。
“你可知那葫芦为何不熟？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也不低。问完之后，她看着黄角的眼睛，等他回答。
黄角没立刻说话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血还在流。那一道裂口像是被某种规则划开的，并非普通伤口。他刚才收藤时用尽了混元玄黄灵体的力量，连归一杖和镇渊如意都动用了。四件法宝齐出，才把整株葫芦藤连同九天息壤一起封进五岳印里。
可第七枚葫芦终究没成熟。
他知道这事有异，但没想通原因。
现在女娲问他这句话，不是随口一问。她是准圣，执掌造化之道，不会无故停留。更不会在这种时候单独靠近一个刚耗损大半灵力的大罗金仙。
她必有所感。
黄角抬起眼，重新看向女娲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？”他说。
女娲点头。
“粉葫芦纹路变了，它指向你。我本该离开，但它不让。”
她说完，把手贴在葫芦表面。那纹路又动了一下，像是回应她的话。
黄角沉默片刻。
他想起移栽最后一刻，九天息壤离地时，根部有一丝微弱的气息脱离出来，钻进了他的混元玄黄灵体里。当时他以为是反噬残留，没在意。但现在回想，那气息并不伤人，反而像是一种……连接。
他体内玄黄之气流转一圈，果然在丹田深处发现一点异样。那不是杂质，也不是外力入侵，而是像种子一样静静躺着的东西。它不动，也不散，与他的本源融在一起，却又保持独立。
女娲看着他的表情变化，轻声说：“它选了你。”
黄角摇头。“不是选我。是它还没到时间。”
“可它为什么只连你？”女娲追问。
黄角无法回答。
他知道女娲的问题看似简单，实则直指天机核心。七彩葫芦藤现世，六枚葫芦各归其主，唯有第七枚始终未熟。别人取走的是果，而他带走了整个藤——包括未成熟的那一颗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因果？命运？还是某种尚未显现的劫数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自己和那枚未熟的葫芦之间，有一种说不清的联系。就像呼吸同步，心跳共频。哪怕现在五岳印已经合拢，葫芦藤被封存，那种感应依然存在。
女娲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两人距离不到三丈。她能看到黄角眼中的沉思，也能看到他指间滴落的血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她说。
“小伤。”黄角答，“不碍事。”
“可你的灵力还没恢复。”女娲说，“刚才收藤，你用了全部手段。若此时有人出手，你挡不住。”
“没人会出手。”黄角说，“他们都走了。”
“我是说未来。”女娲看着他，“我不是来抢东西的。我是来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哪件？”
“我的机缘，是不是就在你身上。”
这话出口，山顶空气仿佛凝住了一瞬。
黄角看着她，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。
他没想到女娲会说得这么直接。
她是先天神只，创世之尊，本不该对任何人说出“机缘在你”这种话。尤其是对他这样一个既无背景也无靠山、仅凭自身修行走到今日的大仙。
可她说了。
而且语气平静，毫无试探之意，像是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实。
黄角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。
不是伤，也不是累，而是一种被命运推着走的感觉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节奏，收藤、护根、稳地脉，每一步都是他在主导。但现在看来，或许从他踏入不周山那一刻起，某些事就已经注定了。
第七枚葫芦不熟，不是因为时机未到，而是因为它要等的人是他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看着指尖滴下的血。
血珠落地，没有立刻干涸，反而渗入石缝，往地下延伸了一小段。接着，那滴血竟微微发亮，闪出一丝极淡的金光。
女娲看到了。
她瞳孔轻缩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，那是混元玄黄灵体的精血。它本应呈现玄黄色，但现在却夹杂了一丝金色。这说明他的体质正在发生变化。
或者说是……被改变。
“你体内的东西，不是你自己带来的。”女娲低声说，“它是跟着葫芦藤一起，进入你身体的。”
黄角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女娲问。
黄角看着她，终于开口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承认不知道。
之前面对三清、东皇太一、镇元子，他都能冷静应对。可现在，面对女娲这一句句追问，他发现自己竟无从解答。
他只知道结果，却看不懂过程。
女娲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手，将粉葫芦递出一半。
“如果你愿意，我可以帮你探一次根源。”
黄角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女娲身为造化之神，最擅长追溯本源、推演因果。她若出手，或许真能找到那枚未熟葫芦的秘密。
但他也清楚，这种帮助不可能无偿。
一旦接受，就意味着他和女娲之间建立起某种契约般的联系。未来的路，可能不再由他自己决定。
他没接。
也没拒绝。
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只手。
风再次吹过山顶，卷起一片碎石。
远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阳光照下来，落在五岳印的表面。那枚印章轻轻颤了一下，像是回应什么。
女娲的手仍举着。
粉葫芦上的纹路越来越清晰，那条小径几乎成型，终点牢牢钉在黄角身上。
黄角终于动了。
他抬起左手，却没有去碰女娲的手，而是按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有一股热意正在升起。
来自丹田深处，来自混元玄黄灵体的核心，来自那一粒尚未发芽的种子。
他闭上眼。
下一秒，五岳印突然震动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640 章 第640章 女娲感机缘在黄角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