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影停转，指向南方的那一刻，九黎山地脉猛然一震。云层翻滚，灵气乱流自天际压下，山体发出低沉轰鸣。
共工站在祖巫殿外最高石台上，双目燃烧赤光。他感知到那股空间波动来自北方昆仑方向，力量未散便已传导至此。他抬手一掌按下，水行之力灌入地脉，镇住山根震荡。脚下岩石裂开细纹，又被迅速弥合。
他冷哼一声：“有人在推演杀阵，竟牵动天地共鸣。”
话音落下，帝江从高空俯冲而下，双翼展开丈余，落地时激起尘浪。他步入大殿，身后十一道身影接连出现。祝融踏火而来，玄冥周身寒气凝霜，句芒手持青木杖，蓐收背负金戈，强良怒目獠牙，天吴引风开路，烛九阴人首龙身蜿蜒而行，后土缓步随行，奢比尸与翕兹并肩而入。
十二人齐聚，祖巫殿厚重石门缓缓闭合。后土抬手结印，血脉之力涌出，十二道气息瞬间连接，形成屏障。天机隔绝，内外不通。
帝江站于中央，环视众人：“天机遮蔽已成，诸位，该谈正事了。”
祝融一拳砸向石台，声音炸响：“人族近来猖狂！立庙建祠，祭拜仙神，吸纳香火信仰。我等身承盘古精血，脚踏大地行走，反无人供奉？”
玄冥站在角落，指尖划过石面，一道虚影浮现。凌霄殿高耸入云，金光冲天，无数丝线自四方汇聚，缠绕星轨。她开口：“天庭已在收拢气运。东皇执掌太阳星，帝俊统御万妖，河图洛书演算周天星辰，妖族命格已与天道绑定。他们借势而起，压制的是我巫族根本。”
句芒皱眉：“人族本弱，何以突然繁盛？不过是依附三清之流，得道法庇佑。”
“不只是三清。”蓐收低声道，“女娲造人，赋予灵智。如今人族修行者渐多，已有窃取天地权柄之势。”
强良猛然起身，怒吼：“再等便是自缚手脚！我巫族何曾畏战？现在就杀上天庭，打碎他们的凌霄殿！”
天吴抬手召风，一道风幕升起，将强良声浪压下。他沉声：“不可轻动。天庭有备，妖族藏锋，岂会无动于衷？若贸然出击，恐遭圣人干预。”
殿内一时沉默。
帝江双翼展开，肃声道：“战必有日，但非今日。我等已知天庭有备，妖族也在积蓄力量。此时动手，正中他人下怀。”
共工低头不语，眉心皱痕如沟壑。他虽性烈，却知轻重。巫族强横，但面对圣人布局，仍需谨慎。
烛九阴缓缓开口：“三载之内，必见分晓。”
众人望向他。他是掌控时间之祖巫，双眼开阖即昼夜更替。他所言，往往应验。
“三载？”祝融冷笑，“难道要我们忍三年？看人族越聚越多，看天庭气运越积越厚？”
“不是忍。”后土忽然说话。她站在地脉图前，目光落在西南区域，“是等。等一个时机。等一场变局。”
她指向一处节点：“此处地脉异动频繁，近月来已有三次震动。若我没猜错，是封印松动所致。”
玄冥走近查看：“你说的是幽冥裂隙？那里埋着上古残兵，也封着部分都天神煞阵基。”
“正是。”后土点头，“若能唤醒阵基，补全都天神煞大阵，我等才有抗衡之力。”
强良眼中燃起战意：“那就动手！取回阵基，重炼大阵！”
“不行。”帝江制止，“幽冥裂隙深处另有禁制，强行开启会惊动鸿蒙气息。一旦泄露，圣人必至。”
“可若不动手，只会越来越被动。”蓐收道。
“所以我们不能明做。”玄冥冷笑，“可以借外力。让人族或妖族先去触碰封印，等他们引发动荡，我们再出手收割。”
祝融眼中火光闪动：“让别人当刀？这主意我喜欢。”
“但谁来做这把刀？”句芒问。
“不重要。”帝江说，“只要局势混乱，各方争斗不止，我们就有机会。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自身，恢复战力，等待都天神煞大阵圆满。”
烛九阴闭上眼，片刻后睁开：“时间线正在偏移。有一股新力量介入洪荒格局，尚未显形。它不在昆仑，也不在天庭。”
“是谁？”强良追问。
“不知。”烛九阴摇头，“但它的轨迹，正指向南荒。”
后土眼神微动，似乎想到了什么，却没有说话。
帝江看向所有人：“从今日起，各守其域，不得擅自离岗。共工镇北水渊，祝融守南火山，玄冥控西寒原，蓐收监东金岭，句芒巡林海，天吴掌风云，强良守阵眼，奢比尸与翕兹护殿周，后土继续探查地脉变化，烛九阴监视时间流转，我居中调度。”
众人点头。
共工依旧怒意未消，但听令归座。祝融冷笑收声，火焰隐于瞳中。帝江羽翼收拢，目露深思。其余祖巫皆静坐不动，气息沉敛，如十二座巨峰蛰伏于幽谷。
后土默默起身，走向殿角地脉图前。她伸手触碰西南节点，指尖微颤。那一处地脉震动频率异常，与其他区域不同步。她低声自语：“这不是自然波动……是人为牵引。”
她抬头看向帝江：“我怀疑有人已经在尝试唤醒都天神煞残阵。”
“谁？”帝江问。
“不清楚。但手法粗糙，像是试探。”后土收回手，“若继续下去，封印可能提前破裂。”
“那就加强监控。”帝江下令，“任何人接近幽冥裂隙，立即上报。”
烛九阴忽然抬头：“时间流速变了。”
所有人警觉。
“过去一刻钟，实际只过了七息。”他盯着自己手掌，“有人在扭曲局部时间。”
“是敌是友？”强良握紧武器。
“未知。”烛九阴摇头，“但此人能影响时间法则，至少是准圣巅峰。”
殿内气氛再度紧绷。
帝江沉声：“传令下去，所有暗哨启动。九黎山方圆万里，不容外人擅入。”
玄冥冷笑：“终于有点动静了。”
祝融站起，活动脖颈，发出咔嚓声响：“希望来的人够硬，别一碰就碎。”
共工站起身，走向殿门。他透过石缝望向南方天际。乌云翻涌，雷光隐现。他低声道：“风雨要来了。”
后土走到他身边，望着同一方向：“这一场雨，可能会洗掉很多东西。”
“包括天庭的金光？”共工问。
“也可能包括我们。”后土回答。
帝江走来，站在两人身后：“无论洗掉什么，只要十二祖巫还在，巫族就不会亡。”
三人并肩而立，沉默不语。
其余祖巫陆续起身，围聚殿中。没有人离开。密议未散，谋划仍在继续。
烛九阴闭目感应时间长河，忽然睁眼：“等等——刚才那一瞬，时间出现了断层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天吴问。
“有一段记忆消失了。”烛九阴皱眉，“很短，不到一息。但我确定它存在过。”
“被抹去了？”奢比尸声音低沉。
“不是抹去。”烛九阴摇头，“是跳过了。就像……有人直接跨过了那一段时间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强良打破沉默：“管他谁跳时间！敢来九黎山，我就让他永远留在这里！”
帝江抬手制止：“不要轻举妄动。能跳过时间的存在，绝非寻常。”
后土忽然转身，快步走向地脉图。她手指划过西南节点，猛地停住：“这里有反应。就在刚才那消失的一息里，幽冥裂隙震动了一次。”
“幅度多大？”帝江问。
“很小。”后土盯着图纹，“但频率和都天神煞阵基共鸣。”
“有人在试阵。”玄冥冷笑，“胆子不小。”
“要不要派人去看看？”句芒问。
“不用。”帝江摇头，“让他们继续试。我们只需盯紧即可。”
祝融咧嘴一笑：“等鱼上钩？”
“对。”帝江点头，“等它露出真身。”
共工站在殿门前，拳头缓缓收紧。他感觉到地脉深处传来一丝异样震动，微弱却持续。他知道，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。
后土走到他身边，轻声说：“这一次，可能不一样。”
共工没回头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希望如此。”
殿外，九黎山依旧笼罩在沉沉雾气中。山体稳定，无人知晓内部正在酝酿什么。
十二祖巫围坐殿中，气息相连，如一体同源。他们没有再大声争论，也没有做出最终决定。但他们的眼神都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愤怒或冲动，而是带着计算、等待和压抑已久的杀意。
帝江坐在主位，双手放在膝上。他看着眼前石台，上面还残留着方才讨论时留下的痕迹。一道裂纹从中心延伸而出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抚过那道裂纹。
指尖刚触到石面，整座祖巫殿突然一震。
不是来自外部，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十二人同时抬头。
后土脸色微变：“幽冥裂隙……又动了。”
这次震动比上次强烈。地面裂开细缝，一道黑气从中渗出，瞬间被玄冥冻结。
“有人进去了。”烛九阴低声道。
“不可能。”天吴皱眉，“我没有察觉任何闯入者。”
“不是从外面来的。”后土盯着地脉图，“是里面出来的。封印松动，有东西自己出来了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强良握紧武器。
“不知道。”后土摇头，“但它正在移动。速度很快，朝着……祖巫殿方向。”
十二祖巫全部站起。
帝江下令：“结防阵，守住殿门。”
共工与祝融并肩上前，一左一右立于大门两侧。玄冥布下寒障，蓐收架起金墙。句芒催动木藤缠绕梁柱，天吴引风成幕，强良咆哮一声，全身肌肉暴涨。
后土退至中央，双手结印准备召唤地脉之力。烛九阴双眼开阖，调整时间流速。奢比尸与翕兹守在两侧高台，监视四方。
帝江站在最前方，双翼展开，挡住所有人视线。
他们等待着。
地面震动越来越强。
一道裂缝从门外延伸进来，直达大殿中央。黑气涌出，凝聚成人形轮廓。
那人影模糊，看不清面容，但身上穿着残破战甲，甲胄上有熟悉的图腾——都天神煞纹。
“那是……”祝融瞳孔收缩。
“千年前失踪的战士。”共工低声道，“他应该死了。”
人影缓缓抬头，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。他张嘴，发出沙哑声音：
“主人……我回来了。”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676 章 第676章 巫族十二祖巫聚首，九黎山下议秘事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