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方向的地脉又波动了。
这次的震动比前几次更轻,但持续时间更长。几道正在闭关的修士因此醒来。他们本在深山或海底参悟大道,因修炼到了关键处需要更换阵基、补充灵材,便陆续离开洞府,进入洪荒各地。
一名修士从北海深处浮出,手中握着一块寒髓液凝成的晶石。他刚要返回南荒洞府,飞行途中经过九黎山上空。往日这里地气翻涌,祖巫的气息时常冲天而起,战意如刀割破云层。可今日,山中一片死寂,连最微弱的地脉震颤都消失了。
他停下脚步,神识扫过整片山脉。没有巡守的巫族战士,没有兵器碰撞的声音,也没有任何战斗留下的痕迹。整座九黎山像被封住了,静得不像一个部族的驻地,倒像一座废弃的古迹。
他皱眉,继续赶路。
另一名修士自南荒火窟取完火精石,途经天庭外围。他本不想靠近,但发现星轨偏移,便多看了两眼。天庭上空,金乌不升,十位太子皆未出巡。南天门有守卫站立,却无人交接,也无传令飞符往来。河图洛书的光芒依旧闪烁,但那光只是静止地悬着,没有推演,没有调度,仿佛整个天庭陷入了停滞。
他心中起疑,加快速度离开了那片区域。
还有一人原在东海岸边闭关,听闻首阳山交易坊市开放,便前往换取几味稀有药材。他在坊市外遇见几位熟识的散修,彼此打过招呼后,说起近日见闻。
“你们有没有觉得,最近太安静了?”一人开口,“我昨夜路过北冥边缘,那里原本是妖族巡逻的必经之路,结果一整夜都没见到一个身影。”
“我也察觉了。”另一人接话,“我在西岭采药,远远望见天庭上空的星官台,按理说每三个时辰就有一次换岗,可这两天,台上一个人影都没有。”
“九黎山呢?”有人问。
“我去过。”最先说话的修士沉声道,“没人。地脉不动,气息全无。就像……所有人都突然消失了。”
众人沉默。
片刻后,一位老修低声说道:“我年轻时见过一次这样的景象。那是三千年前,巫妖第一次大战前夕。那时也是这样,九黎山不出兵,天庭不巡天,所有大能全都藏了起来。然后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一日之内,血染苍穹。”
周围的人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他们又要打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修摇头,“但这种安静不对劲。不是和平,是压抑。像是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刻。”
消息很快传开。
起初只是几个散修之间的私语,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。有人不信,认为不过是巫妖两族在调整内部事务;也有人紧张,开始加固自己的洞府阵法,甚至闭门不出。一些原本打算外出游历的修士取消了行程,转而在居所周围布下预警符阵。
流言逐渐扩散。
从边缘小修传到中层修士,再被带入各大修行据点。有人专门跑到九黎山外观察,确认情况属实后匆匆离去。也有胆大的试图靠近天庭边界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,无法接近。
恐慌没有爆发,但警惕已在蔓延。
黄角大仙坐在黄天秘境的一株悟道茶树下,双目微阖。他并未参与外界交流,也不曾主动打听消息。但他袖中的玄黄葫芦突然轻轻震了一下。
这震动极轻微,若非他与葫芦心神相连,几乎察觉不到。
他睁开眼,抬手将葫芦取出,放在掌心。葫芦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黄光,那是与天地气机共鸣的征兆。他闭上眼,引动苍穹本源融入神识,向洪荒四方探去。
西南方向,九黎山的地脉灵气流动缓慢,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出口。天庭上空的星轨连接松动,周天星辰的运转虽未停止,但节奏紊乱,缺乏统一调度。这两处异常并非孤立,而是彼此呼应,形成一种微妙的滞涩感。
这不是自然现象。
他收回神识,眉头微皱。
外界的流言并非空穴来风。巫妖两族的确有了动作,而且是封闭式的行动。他们没有对外宣战,也没有调动大军,反而刻意隐藏气息,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。
这说明他们在准备。
准备一件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。
黄角没有立刻做出反应。他重新闭上眼,将玄黄葫芦放回袖中。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介入的时候。信息太少,局势不明,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自身。
他选择继续观察。
与此同时,更多闭关的修士走出洞府。他们中有去昆仑山采集玉髓的,有赴东海寻找龙鳞石的,也有为突破境界而寻求天地雷劫的。无论目的为何,只要他们踏上旅途,就不可避免地接触到那些异常。
一名修士前往南荒补给,途中绕道去看一位旧友。那人住在九黎山东侧三百里外,平日常能感受到祖巫的气息压迫。可这一次,他登门拜访时,旧友正站在院中发愣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我刚才试了试。”旧友指着远处山脉,“用神识感应九黎山,结果什么都感觉不到。以前哪怕闭着眼,也能知道共工今天有没有发脾气。现在……像断了一样。”
“会不会是他们设了屏蔽阵法?”
“不可能完全屏蔽。”旧友摇头,“祖巫之躯与大地相连,他们的呼吸都会引起地脉共振。但现在,那种共振没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出对方眼中的不安。
另一批修士聚集在首阳山坊市后的空地上,围坐讨论。其中一人刚从北冥回来,带来更确切的消息。
“我找到了一处观测点。”他说,“那里能看到天庭南门的一角。我已经守了三天。三天里,只有一道传讯符进出,其余时间,门户紧闭,守卫站得笔直,但从不换岗。”
“活人不会站三天不动。”有人低语。
“所以要么是傀儡,”另一人接道,“要么……里面根本没人。”
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“如果两族都在集结力量,”一人缓缓开口,“那他们针对的是谁?是彼此?还是我们这些散修?或者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另有目标?”
没有人回答。
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一旦大战开启,最先遭殃的从来都不是主角。风暴中心或许由大能掌控,可余波所及之处,无数小修将无声湮灭。
有人开始收拾家当,准备搬离现居地。有人联系昔日同门,试图结成临时联盟。还有人直接进入深山闭关,宁愿中断修炼,也不愿冒风险外出。
黄角依旧坐在悟道茶树下。
他感知到这些变化。不只是地脉和星轨,连人心也在变。恐惧尚未爆发,但已经渗入每一个角落。流言不再是闲谈,而成了某种预兆。
他再次引动苍穹本源,查看九黎山与天庭的最新状态。
地脉波动已停,但滞涩感仍在。星轨依旧紊乱,且有加剧趋势。两股力量都在积蓄,却没有释放的迹象。
他们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。
黄角缓缓吐出一口气,将手搭在膝上。玄黄葫芦安静下来,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指尖划过袖口内侧一道隐秘的符纹。
那是他早年设下的预警阵眼,连接秘境四极。
他没有激活它。
现在还不需要。
外面的世界还在试探,在猜测,在议论。而他必须比所有人更冷静。他知道,真正的异动不会来自传言,而是来自天地本身的节奏断裂。
当那一刻到来时,他会第一个知道。
而现在,他只是坐着。
风从茶树间穿过,吹起他衣角一角。
玄黄葫芦忽然又震了一次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: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678 章 第678章 洪荒修士察异常,流言渐起议巫妖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