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大仙站在大殿门口,腿还在发沉。
他抬起脚,踩在门槛上,鞋底与石面摩擦发出轻微声响。
老祖已经走了进去,在靠里的一张石桌旁坐下。
那张桌子很旧,边角有裂痕,但表面干净,像是经常有人擦拭。
黄角跟过去,拉开对面的石凳。
坐下时肋骨一紧,他没出声,只是把呼吸放慢。
桌上有一盏灯,红色灯芯,底下是混沌劫灰。
火苗不动,光也不晃。
老祖伸手拿起茶壶,倒了两杯水。
一杯推到黄角面前,一杯留在自己手边。
黄角低头看茶。
水面映出他的脸,眉心皱着,眼神没有散。
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水温刚好,不烫不凉。
“老祖。”他放下杯子,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您当年是怎么死的?”
老祖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正要把茶送进嘴里,动作就这么顿住了。
茶面起了个小波纹。
老祖缓缓把杯子放回桌面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向那盏灯,目光落在火焰中心一点最亮的地方。
黄角没催。
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能急。
过了很久,老祖才开口:“这事你现在不能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知道了,会死。”
黄角盯着他。
老祖的眼神没躲,也没有凶意,只有一种压得很深的冷。
这不是吓唬人的话。
黄角听得出来。
他重新端起茶杯,手指用力,指节有些白。
水面上又出现几道细纹。
“是有人害您吗?”
老祖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,神情更沉。
“不是简单的是非。”他说,“也不是谁动手这么清楚的事。那背后牵的东西太深,连圣人都不敢碰。”
黄角喉咙动了一下。
他现在是准圣中期巅峰,离圣人只差一步。
可这一步,就是天堑。
“您意思是……我现在还不够强?”
“不是不够强的问题。”老祖摇头,“是你一旦接触那段因果,就会被标记。你走在路上,天会塌;你坐在这里,地会裂。你不死于人手,也会被规则碾碎。”
黄角没说话。
他想起十万年前第一次见万魂树时的情景。
那时树干上有三个字慢慢浮现:**别问**。
后来那三个字消失了,他也一直没再看到类似提示。
但他知道,有些事不能碰。
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。
“那我什么时候能问?”
老祖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说:“等你踏入圣人境。”
“您保证?”
“我以残魂未散之誓作答。”
黄角松开杯子。
手心里有一道汗印。
他点点头。
不再问了。
空气安静下来。
只有灯焰燃烧的细微响声。
黄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甲边缘有点裂,是之前挡劫雷时留下的。
他忽然想到另一件事。
“您在树里待了那么久,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?比如……外界的变化?”
老祖沉默片刻。
“你是指洪荒?”
“是。”
老祖拿起茶杯,这次喝了口茶。
他把杯子放下,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,一下,两下。
“天地气运在偏移。”
黄角抬头。
“三清闭关已久,不出山门。妖庭残部退回北冥,不再南下。巫族也不再争地盘,反而开始修界碑、立封阵。”
“他们在防什么?”
“不是防谁。”老祖说,“是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一个信号。”
“什么信号?”
老祖没答。
他又看向那盏灯。
黄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火光依旧稳定,但不知是不是错觉,他觉得灯油少了一点。
“您刚才说,这灯从您进去那天就开始烧?”
“对。”
“它烧的是什么?”
“是命。”
黄角手指一顿。
“谁的命?”
“我的一部分,加上……另一个人的执念。”
“谁?”
老祖终于转头看他。
眼神平静,却带着一种无法靠近的距离。
“你以后会知道。”
黄角咬住后槽牙。
他又想追问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再问也没用。
老祖不是不说,是不能说。
就像一个人明明看见前面是悬崖,却必须让别人自己走到边缘才能看清。
“那我能做什么?”
“活下来。”老祖说,“守住你现在有的东西。通天箓、万魂树、悟道茶——这些都不是普通物件,它们是钥匙。”
“开什么的?”
“门。”
“哪道门?”
老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,轻轻拂过灯焰上方。
火光晃都没晃。
但他指尖落下时,黄角看见有一丝极淡的黑气缠了上去,像雾,又像灰烬,很快就被吸进灯芯里。
“最近百年,”老祖低声说,“这灯多烧了三次。”
“每次都是半夜。”
“每次烧完,外面就有人陨落。”
“没人知道是谁。”
“也没人敢查。”
黄角坐在那里,背脊慢慢绷直。
他想说点什么,但张了嘴又停住。
老祖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还记得你画的第一道符吗?”
黄角愣了一下。
“静心符。”
“对。”老祖点头,“你在万魂树下画的。那天风很大,叶子落了一地,你跪在那里,手指划破了三次才完成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“你知道为什么你能画成吗?”
黄角摇头。
“因为你心里没有杂念。”老祖说,“你不是为了变强,也不是为了长生。你只是想明白一件事——怎么让心静下来。”
黄角低头。
他想起那时候的感觉。
笔尖触纸的瞬间,整个世界都远了。
“现在呢?”老祖问。
“现在?”
“你现在画符,是为了什么?”
黄角没马上回答。
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——抗劫雷、护肉身、炼金身、挡天火……
最后他开口:“为了守。”
老祖嘴角微动。
像是要笑,又没笑出来。
“只要这个念头还在,你就不会丢。”
黄角抬头看他。
老祖已经不再看他了。
他双手放在膝上,拂尘横搁,整个人像一座沉下来的山。
灯焰突然跳了一下。
不是风,也不是外力。
就是自己动了一下。
黄角注意到,灯油确实少了。
底部的黑色颗粒也比刚才稀了些。
他伸手想去碰灯座。
老祖抬手拦住。
动作不快,但正好卡在他手腕前方。
“别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它还没选你。”
黄角收回手。
掌心有点湿。
他坐回去,看着那盏灯。
火光映在眼里,一动不动。
老祖闭上眼,像是要休息。
但黄角知道,他没睡。
他在等。
等下一个变化。
黄角也坐着。
他不再问问题了。
他知道,有些答案必须用自己的路去换。
他只是轻轻捏了下袖子里的通天箓。
纸面还有些潮,但比之前稳了。
灯焰又跳了一下。
这次,火光变成了青色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: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705 章 第705章 大殿问询生死因,老祖沉默避锋芒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