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教主坐回原位，手仍按在剑柄上。他的背脊挺直，没有靠向座椅，也没有再抬头看任何人。全场没有人说话，连呼吸都变轻了。
黄角大仙闭着眼，坐在玉台中央。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掌心向下，混元玄黄气从体内缓缓流出，像根脉一样延伸出去，连接到三座秘境的入口。金色、红色、灰色三道光幕静静矗立，表面看不出波动，但内部气息起伏不断。
敖凌所在的金色光幕忽然闪了一下，一道细小的雷光在边缘炸开，随即被压制下去。那道雷光不是冲向外界，而是向内收缩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逼退了。光幕恢复平静，但里面的气息比之前更沉了。
孔宣进入的红色光幕传出一声低鸣，声音很短，像是凤鸟展翅时羽毛划过空气的震动。这声音只出现一次，之后再无动静。可站在前排的一位女仙却皱了下眉，她感觉到那一瞬间有股灼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衣袖，等她低头看时，什么都没有。
麒墨的灰色光幕底部，血迹还在扩散。他小指上的伤口没有愈合，血一滴一滴落在石门后的地面上，缓慢晕开。那片地面已经湿了一小块，颜色发暗。奇怪的是，血迹没有顺着斜坡流下去，而是停在原地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吸住了。
众仙神的目光轮流扫过三道光幕。他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，也无法用神识探入。有人试图感知三人气息的强弱，却发现他们的波动忽远忽近，无法判断真实状态。一位老牌大能收回探出的灵觉，脸色有些发白。他刚才差点被一股反冲之力震伤神魂。
没人敢再试。
黄角大仙依旧不动。他的气息平稳，体表流转的淡黄色光芒没有减弱。维持三座秘境需要极大的力量，但他表现得像只是在调息。混元玄黄气沿着特定路径流动，每经过一个节点，就会分出一丝进入光幕连接点。这些细节只有离得最近的几位大能才能察觉。
一位年轻修士盯着麒墨的光幕看了很久。他发现血迹扩大的速度变慢了，但光幕上方的纹路亮了一瞬。那一瞬极短，若不是他一直盯着，根本不会注意到。他想告诉身边的人，张了嘴又闭上。他知道现在不能出声。
另一位大能站在稍远的位置，目光落在敖凌的金色光幕上。他记得自己年轻时也曾面对类似的考验，那时是师尊设下的幻阵，考的是“不惧”。可眼前这座秘境不一样，它不施压，也不攻击，却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不敢靠近的感觉。他后退了半步，没让任何人看见。
孔宣的红色光幕再次传来震动。这次不是声音，而是光幕本身轻轻晃了一下。晃动幅度很小，几乎难以察觉，但周围三尺内的空气温度骤升，几位靠得近的仙人下意识后撤。等他们再上前时，温度已恢复正常。
有一位女仙看着麒墨的血迹，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她想上前一步，看看是否能帮上什么，但她知道规矩。试炼期间，外人不得干预。她只能站着，看着那滴血落下，看着它渗入地面，然后停住。
时间过去很久，没有人计算过了多久。也许是一刻钟，也许是两个时辰。在这里，时间变得模糊。唯一能确认的是，三道光幕依然稳定，黄角大仙仍在维持，三个年轻人还没有出来。
一位老者闭上了眼睛。他不再看光幕，而是盘膝坐下。他开始回想自己当年踏入修行之路的理由。那个理由现在听起来有些模糊了。他记得是为了变强，为了不受欺辱，可除此之外呢？有没有更深的东西？
另一个角落里，一名年轻大能握紧了拳头。他在想，如果换作是他进入其中一座秘境，他会面对什么？他不怕战斗，不怕死亡，但他怕被人否定。怕自己走的路，到最后被证明毫无意义。
这些念头一个个冒出来，又慢慢沉下去。他们原本是来看试炼的，现在却不知不觉成了被试炼的人。黄角大仙没有要求他们做什么，可“心、性、命”三个字像种子一样落进了心里，开始生根。
敖凌的金色光幕又一次闪动。这次不是雷光，而是一道裂痕般的黑线从底部升起，迅速向上爬行了半寸，然后停下。黑线存在了几息时间，随后自行消失。裂缝出现时，黄角大仙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，但他的气息没有乱，混元玄黄气依旧稳定输出。
孔宣的红色光幕顶部浮现出一圈细纹，像是年轮，又像是符印。纹路亮起三次，每次间隔相同，之后隐去。这一次，不止一人看到了。几位大能互相看了一眼，谁都没有开口解释。他们知道，这些变化只有黄角大仙能懂。
麒墨的灰色光幕中，血迹终于不再扩大。那只流血的小指似乎止住了伤口，但新的问题出现了——他的整条手臂开始发灰，像是被某种力量侵蚀。灰气从指尖蔓延到手腕，速度不快，但持续不断。光幕外的人能看到这一过程，却无法提醒，也无法阻止。
黄角大仙的额角出现了一层薄汗。汗水顺着太阳穴滑下，在下巴处凝聚成一颗水珠，然后滴落在玉台表面。水珠落地时发出轻微声响，但在寂静的场中格外清晰。几位离得近的大能听见了，但他们装作没听见。
通天教主的手指动了一下。他仍然坐着，没有起身，也没有说话。但他盯着麒墨的光幕看了很久。他的眼神不再是质疑，也不是好奇，而是一种近乎凝重的认可。他知道，这场试炼远比表面看到的更深。
一位曾参与献法的大能突然低下头。他想起自己当初把残碑步法投入藏经楼虚影时的心情。那时他以为是在舍弃一件旧物，现在才明白，那其实是一次解脱。他看向黄角大仙的背影，第一次觉得这个人不只是强大，而是真的明白了修行的本质。
三道光幕同时震了一下。
不是剧烈摇晃，而是一种同步的、轻微的颤动。就像三个人在同一瞬间做出了相同的反应。这一震持续不到一息，但所有观礼者都感觉到了。有些人身体绷紧，有些人屏住了呼吸。
黄角大仙的左手食指微微抬起，压在膝盖上的角度改变了半寸。这是他自闭目以来第一次调整姿势。他的混元玄黄气流速加快了一丝，但整体仍保持平衡。
金色光幕中的雷光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蓝，像夜空的颜色。
红色光幕里的低鸣不再响起，但温度始终比周围高出一些。
灰色光幕底部的血迹干了，形成一块暗斑，而那条灰气已经爬到了麒墨的手肘位置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移动。
连风都停了。
黄角大仙的睫毛抖了一下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822 章 第822章 众仙观秘境，关注三子弟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