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站在虚空之中，六根清净竹握在手中。他的衣袍被风掀起，但动作迟缓，脚步落下时有些不稳。前方是蓬莱仙岛，云雾缭绕，山门隐约可见。他没有继续前行，身体微微晃动，右手紧了紧竹身。
下方守山童子察觉到气息波动，立刻转身奔向大殿。不多时，数十道身影从蓬莱各峰飞出，迅速落在山门前。众弟子列队而立，目光齐齐望向空中。为首的长老抬手打出一道灵光，化作光桥直通黄角脚下。
黄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指尖泛白，玄黄气在经脉中流转滞涩，像是被什么堵住。他迈步向前，踏上光桥，每一步都踩得极慢。走到中途，膝盖一软，险些跪倒。左侧弟子闪身上前，单手托住其臂，右侧弟子也立即靠近，两人合力将他扶住。
“教主回来了。”
“快入殿。”
他们将黄角带回大殿主位。黄角坐下时脊背靠向椅背，呼吸比刚才重了些。众长老分列两侧，无人开口，殿内安静。过了片刻，黄角抬起左手，掌心朝上，一团微弱的玄黄气浮现，刚成形便散开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，“只是路上耗了些力气。”
有弟子上前一步，拱手道：“教主能归已是万幸。须弥之事已有传言，但细节不明。还请说明当时情形，也好让众人安心。”
黄角闭了下眼，再睁开时声音平稳：“接引与准提设局困我于西陲。我被困后昏迷，不知过了多久。醒来时已在火云洞附近，四位长老和老子道友护我脱险。”
“可是寿仙长老救您？”一位长老问。
黄角点头：“寿仙持黄中李入体，续我神魂。若无此果，我不可能活下来。”
话音刚落，坐在侧席的寿仙起身走来。他走到主位前，双指搭上黄角腕部。手指触到皮肤时，黄角眉头轻皱。寿仙闭目感应，约半柱香时间后松手。
“肉身损伤已愈。”寿仙说，“经脉通畅，气血运行正常。但神魂有裂痕，像是被外力强行撕开又勉强缝合。现在看似无碍，实则极不稳定。”
殿内有人低声议论。一位弟子指着黄角眉心：“那里有一道光纹，平时看不见，刚才他运功时才显出来。是不是和神魂有关？”
寿仙点头：“那是识海受损的印记。佛念侵入太深，虽被驱除，残留之力仍在侵蚀。若再动用大神通，神魂会彻底崩解。”
“有多严重？”另一位长老问。
“轻则失忆，重则神志全无。”寿仙看着黄角，“必须静养，至少百日之内不得施展任何法术，不可调息打坐，更不能与人交手。”
黄角沉默。他低头看着六根清净竹，手指慢慢划过竹身上的刻痕。这根竹子是他从须弥带回来的，也是西方教认输的证明。如今它躺在膝上，冰冷坚硬。
“百日不动法？”一位弟子皱眉，“若是有敌来袭怎么办？”
“那就只能避。”寿仙说，“他现在不是战力状态。哪怕来个金仙，正面冲击都可能让他当场昏死。”
“我可以撑。”黄角开口，“太极图还在外面镇着，西方不会这么快反扑。只要给我十天，我能恢复三成实力。”
“不行。”寿仙摇头，“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座空炉，外表完整，里面火种将熄。强行添柴只会炸炉。我说了，百日之内禁术。”
众弟子纷纷附议。有人提议派弟子在外围布防，有人建议启动护山大阵，全部围绕“保护黄角”展开。讨论持续了一段时间，最终达成一致：蓬莱进入封闭状态，所有对外事务暂停，全力守护主位安全。
黄角听着他们的安排，没有再反驳。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不信他，而是亲眼看见他走路都需要搀扶。尊严重要，但活着更重要。
寿仙退到侧席坐下。一位长老递来温水，黄角接过喝了一口。水很淡，没什么味道。他放下杯子时，指尖还在抖。
殿内安静下来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黄角试着站起。双腿刚用力，一股钝痛从后脑窜上来，眼前发黑。他伸手扶住椅背，喘了口气。
“别硬撑。”寿仙站起来，“你现在连站稳都难，还想做什么？”
“我只是想……走两步。”黄角说。
“不行。”寿仙走到他面前，“你必须坐回位置上。我现在以医者身份下令，你也得听。”
黄角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最终慢慢坐下。他的手放在膝盖上，六根清净竹横在腿间。竹身轻微震动了一下，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
寿仙回头对众长老说：“从今天起，每日辰时我会来诊脉一次。若有异常，立即通知我。任何人不得让他独自离开大殿范围。饮食由我亲自调配，不准外人插手。”
众长老齐声答应。
黄角没有再说话。他望着殿外天空，云层低垂，海风停歇。蓬莱岛四周的灵气似乎也被压制了，不再流动。
一位弟子走近，低声问：“教主，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？要不要召集更多人手？”
黄角张嘴要答，寿仙却抢先开口：“什么都不做。你们的任务就是让他安静待着。其他事，等他好了再说。”
长老退下。殿内只剩下呼吸声。
黄角低头看竹。竹节上的纹路清晰可见，有一处裂口还未愈合。他用拇指轻轻按在那里，感觉到了一丝温热。
寿仙注意到这个动作，眉头微动。他走上前，一把抓住黄角的手腕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“没……”
“别骗我。你刚才调动玄黄气了。”
黄角没挣脱。他的手臂僵着，额角渗出细汗。
“我就试了一下。”他说，“一点点。”
“你明知不能动。”寿仙声音变冷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？你想掌控局面，想让人觉得你还行。可你现在不是在战斗，是在保命。”
黄角闭上嘴。
寿仙松开手，转身对众长老说：“加派人手，二十四时辰轮守。门窗全部设符，有任何动静立刻上报。他要是敢私自运功，就地制住。”
有人应是。
黄角坐在那里，手指仍搭在竹身上。竹节的裂口还在发热，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975 章 第975章 返蓬莱论伤损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