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东街刚开门，王家肉摊那边就空着。
案板盖着块破油布，挂肉钩子晃来晃去，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有人路过，还特意伸脖子瞅两眼。
“真不开了啊。”
“咋开，老的闪了腰，小的断了腿，老太太还炕上躺着呢。”
方小兰去倒脏水，回来就把话带进屋。
“李姐，王家摊子真没开。”
李凤霞正把土豆倒进筐里，头都没抬。
“知道了。”
方小兰还想说两句，见她这反应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丽艳蹲在水池边削土豆，动作比前几天快。
削完一个，她就放进清水盆里，没像以前那样磨蹭。
李凤霞扫了她一眼。
“皮别削太厚。”
丽艳赶紧低头看。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立强走了，店里少了个人手。
可活儿干起来，倒比前些日子顺。
没人偷懒。
没人乱打听。
也没人站在后厨门口转悠，嘴上说帮忙，眼睛往柜子和账本上瞄。
刘铁柱守着卤锅，一早上没离灶台。
方小兰前厅后厨两头跑，客人一进门，她嘴比手还快。
“坐这边，刚擦完。”
“鸭腿还有，鸭架得等一锅。”
卫国把早上买菜的钱对了一遍，算盘拨得脆。
丽艳洗碗，擦桌，削菜，啥活都接。
可李凤霞心里有数。
人能用。
账不能给她碰。
配方不能给她碰。
进货价也不能让她知道。
王德贵这事，她护了丽艳。
可丽艳之前藏着掖着，也差点把家往坑里送。
母女是母女。
规矩是规矩。
早饭口过去，李凤霞把几个人叫到后厨。
锅里卤汤小火温着，香味往外冒。
刘铁柱拿着长勺站在灶边。
方小兰把围裙上的水擦了擦。
卫国靠在门口，眼睛还往前厅瞅。
丽艳站得靠后，手里攥着抹布。
李凤霞开口。
“往后店里分清楚。”
“铁柱管卤锅，料包，火候，出锅，都归你。”
刘铁柱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配方本不许离后厨。”
李凤霞又补了一句。
“谁问都别说，亲戚也不行。”
刘铁柱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可还是应了。
“知道。”
李凤霞看向方小兰。
“你管前厅。”
“点菜，收钱，招呼客人，零钱别乱搁。”
方小兰忙点头。
“成，李姐。”
“卫国管安全，对账，进货。”
“后门，四合院，保险柜，都盯着点。”
卫国站直了些。
“嗯。”
最后，李凤霞看向丽艳。
“你打下手。”
“洗碗，擦桌，择菜，前厅后厨缺啥你补啥。”
丽艳喉咙动了动。
“妈，我能多干。”
“能干就干。”
李凤霞没给她软话。
“别的暂时不用你管。”
丽艳低下头。
“行。”
方小兰看了丽艳一眼，没插嘴。
她也看明白了。
李凤霞这不是不让丽艳活。
是把能碰的和不能碰的分开了。
上午快十点，吴师傅来了。
他跑运输，衣裳上全是灰，进门先拍裤腿。
“嫂子，给我来碗饭，再来两根鸭脖。”
方小兰笑着招呼。
“吴师傅今儿回来挺早啊。”
“车卸得快。”
吴师傅坐下，端起搪瓷缸灌了几口水。
李凤霞从后厨出来。
“跑省城回来的。”
“可不。”
吴师傅把缸子放下，往桌边凑了凑。
“嫂子，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李凤霞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说。”
“我上回跑省城，顺手带了点你家的鸭脖。”
吴师傅用筷子点了点桌面。
“本来是给几个熟人尝尝，结果在火车站边上，有人闻着味儿过来问。”
方小兰端饭过来，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然后呢。”
“然后我多带那二十来根，没多大会儿就没了。”
吴师傅笑了笑。
“不是正经摆摊，就车边上分了分，有人给钱，我也就收了。”
李凤霞没接话。
她听得认真。
吴师傅接着说。
“省城那边人多。”
“火车站一天到晚都是人。”
“还有个南货市场，啥地方的东西都有，也有人卖卤味。”
“我尝过两家，味儿真不如你家的。”
方小兰忍不住说。
“那咱家要是拿过去卖，不得卖得挺好。”
李凤霞看她一眼。
方小兰赶紧闭嘴。
吴师傅嘿嘿一笑。
“嫂子，你要不要寻思寻思，先往那边试着供点货。”
“不用急着开店。”
“先让人带着卖，看看咋样。”
李凤霞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“那边摊位好弄不。”
吴师傅摇头。
“不好说。”
“火车站边上乱。”
“南货市场也有管事的。”
“外地人过去，没个熟人领着，容易挨收拾。”
这话李凤霞信。
省城她前世去过。
有些地方，看着热闹，其实水深。
县城里靠人情，靠脸面，靠街坊邻居一张嘴。
省城不一样。
人多，规矩多，伸手的人也多。
可人多的地方，钱也多。
丽娟马上开学，她本来就要去省城。
送孩子报到，顺道看市场。
两件事能并一件办。
她问吴师傅。
“南货市场离省实验远不。”
吴师傅想了想。
“不算近，也不算远。”
“坐车倒一趟能到。”
“你要去，我给你画个道儿。”
李凤霞点头。
“成。”
“我先去看看。”
“铺货这事不急。”
吴师傅咬了口鸭脖。
“嫂子你稳。”
“我就说一嘴。”
李凤霞笑了下。
“你这嘴说得有用。”
吃完饭，吴师傅付了钱，又说了几条省城的路名。
卫国拿铅笔记在废纸上。
等人走了，李凤霞把废纸压到账本里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，写了几行字。
省城考察。
南货市场。
火车站。
写完，她在火车站三个字外头画了个圈。
圈刚画完，孙学文从服装城那边过来了。
他肩上挎着旧帆布包，进门先把包放到柜台边上。
“凤霞姐，服装城昨天的账我对完了。”
“周小红那边没啥大问题，就是新到那批发卡，库存表还得再顺一遍。”
李凤霞把账本往里推了推，抬头看他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孙学文站直了些。
“啥事。”
李凤霞用铅笔点了点账本上刚写下的几行字。
“省城那边要动一动。”
“方志远在那头铺面快弄好了，批发街也得有人盯。”
“你先过去几天，跟他搭个伴。”
孙学文没马上应，先问。
“县城服装城这头咋办。”
“周小红守店，卫国盯大事。”
李凤霞看着他。
“你周末回来一趟，把服装城的账和货盘一下。”
“该补啥货，该压啥货，你回来跟我说。”
孙学文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李凤霞又说。
“你去了省城，也别光看账。”
“火车站，南货市场，百货大楼门口，姑娘们头上戴啥，身上穿啥，摊子上啥卖得快，你都瞅着点。”
“别光记贵的。”
“要记那些看着不起眼，可卖得勤的。”
孙学文把本子掏出来，低头记。
“发卡，头绳，袜子，小包，的确良衬衫，喇叭裤，这些都看。”
李凤霞嗯了一声。
“还有颜色。”
“县城人跟风快。”
“省城那边先热起来的东西，过不了多久就能传到咱这儿。”
“你回来告诉我，咱提前备货。”
孙学文写完，把铅笔夹进本子里。
“我明白。”
“过去不是光帮方志远看店，也是看路子。”
李凤霞看他一眼。
“对。”
“省城那边人杂，别跟人硬碰。”
“有事先找方志远。”
“账你能碰，钱别一个人拿。”
孙学文应得干脆。
“知道。”
方小兰在旁边听着，忍不住插了一句。
“孙学文，你这回可算出远门了。”
孙学文把帆布包重新挎起来。
“出门也是干活。”
方小兰撇嘴。
“你这人，真没意思。”
李凤霞把账本合上。
“没意思好。”
“做买卖，就怕太有意思的人。”
孙学文没笑，只把本子往包里塞严。
“那我下午回服装城交代一声。”
“明早走。”
李凤霞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孙学文转身出了门。
门帘落下去，方小兰还往外瞅。
“李姐，他这人话少归话少，办事是真稳。”
李凤霞把抽屉推上。
“稳就够了。”
“省城那头，正缺这样的人。”
她话刚落，门帘又被人掀开。
两个穿制服的人进来了。
一个年纪大点，手里拿着检查单。
一个年轻些，背着旧挎包。
方小兰赶紧迎上去。
“二位吃点啥。”
年纪大的把证件往前一亮。
“卫生防疫站的。”
“例行抽查。”
以上是 野桃酥 创作的《亲儿拔管送我死重生80一个不养》第 284 章 第284章 省城那边要动一动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野桃酥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