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被空间之力推出通道,身体在空中翻转半圈,双脚落地时膝盖弯曲,强行卸去冲击。他没有立刻站直,而是低着头,右手撑住大腿,呼吸一顿。体内的建木之气还在乱窜,左臂从指尖到肩头一片麻木,像是被冻僵的树枝,动一下都疼。识海深处那道裂痕又开始发烫,像有根烧红的针在里面来回划。
他闭眼,调动残存的玄黄气护住神魂,稳了三息,才缓缓睁眼。
眼前是一片荒原。地面干裂,裂缝纵横交错,像被火烧过的泥土。天空灰暗,没有太阳也没有云,光是照下来的,却照不亮这片地。空气沉重,吸进肺里像灌了铅,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。
他抬头往前看。
十丈外有一座池子。池水不是清的,也不是黑的,是一种混浊的土黄色,表面不断翻滚着雾气。那雾不散,贴着池面流动,像活的一样。池中央盘坐着一个人,背影熟悉。黄角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麒墨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黄角还没来得及细想,目光就被池边站着的人拉了过去。
那人身材高大,站在那里就像一尊石像。一头白发,披在身后,没扎也没束。身上穿着灰白色的战甲,甲片上刻着虎纹,每一道线条都像刀砍出来的。他双手垂在身侧,没拿兵器,可整个人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黄角知道他是谁。
四极尊者之一,镇守西极,掌杀伐刑戮。白虎尊者。
那人没看他,目光落在池中麒墨身上,一动不动。但黄角能感觉到,他已经知道自己来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孔宣和敖凌也从通道里出来,落地后迅速靠拢。孔宣站到黄角左侧,低声说:“师尊,这地方不对,浊气太重,对神魂有侵蚀。”
敖凌没说话,手已经按在了兵刃上,眼睛盯着白虎尊者,全身绷紧。
黄角抬手,示意他们别动。
他自己慢慢站直,挺起背。虽然左臂还在发麻,识海还有刺痛,但他不能弯着腰站在这里。对面是白虎尊者,不是普通对手。他必须站稳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脚踩在干裂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那声音不大,但在这一片死寂里格外清楚。池边的白虎尊者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转过头。
目光扫过来的瞬间,黄角感觉胸口一沉,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。他脚步没退,但体内乱窜的建木之气猛地一滞,差点冲破经络。
白虎尊者的眼神太利,像刀子刮过皮肤。
他没说话,只是看了黄角一眼,然后微微点头。那动作很轻,几乎看不出来。但黄角明白意思——你们可以留下,但不准靠近池子。
黄角也点头,表示回应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问,不能动,更不能开口提要求。这里是西极,不是东极,不是他能随意走动的地方。更何况他现在伤未愈,气息不稳,贸然行动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。
他站在原地,开始观察。
池中的浊气越来越浓,从池面升腾起来,缠绕在麒墨身上。那些雾气不是普通的湿气,而是带着重量的,像一层层裹尸布缠在他身上。麒墨一动不动,盘膝而坐,双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。他的呼吸很慢,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。
但黄角看得出,他在运转某种功法。气息沉入丹田,再顺着经络往下,一直沉到脚底,然后又被浊气推上来。循环往复,像是在炼什么东西。
这练法不对。
黄角眉头皱了一下。正常修行都是引灵气入体,洗髓伐骨。可麒墨是在吞浊气。那种气本该避之不及,他却主动吸纳。这不是寻常修炼,更像是在试炼或者渡劫。
他想传音问孔宣有没有看出什么,但刚动念头,识海那道裂痕就猛地一跳。他只能作罢。
白虎尊者依旧站在池边,像一座山。他不再看黄角,目光回到池中。但黄角能感觉到,他的注意力始终在自己这边。只要他们有任何异动,对方会立刻出手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池中的浊气翻滚得更厉害了。原本只是贴着水面流动,现在已经开始向上卷,形成一道旋转的灰柱,把麒墨整个人包在里面。他的身影逐渐模糊,只能看到一个轮廓。
黄角察觉到不对。
那浊气不只是环绕,而是在往麒墨体内钻。每一缕雾气进入他身体,都会让他的呼吸停顿一下。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压力。
他到底在做什么?
黄角握紧了手。掌心出汗,指尖发凉。他想上前,但脚下像生了根。他知道白虎尊者不会让他靠近。而且他现在状态不好,真打起来未必是对手。
他只能看着。
孔宣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,低声说:“师尊,我们等下去。”
敖凌也低声道:“那家伙快撑不住了,气息在抖。”
黄角没回答。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麒墨的气息确实不稳定了,虽然还在坚持,但节奏已经开始乱。每一次吸气都比前一次更长,更艰难。
突然,池中的灰柱剧烈晃动了一下。
麒墨的身体跟着颤了一下,头微微低下,像是扛不住了。
白虎尊者终于动了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对着池子,没有打出任何法诀,也没有念咒。但他周围的空气变了。温度下降,地面开始结霜,从他脚边向外蔓延。一股寒意扩散开来,压住了池中躁动的浊气。
那一瞬间,池面平静了一瞬。
麒墨的呼吸重新稳了下来。
黄角松了口气。但他还没来得及放松,就发现白虎尊者的左手悄然抬起,挡在身前。他的手指张开,掌心对准自己这边。
警告。
不准再靠近。
黄角站定,没有再动。
他知道对方不是针对他个人。白虎尊者是在守护这场修炼。无论麒墨在经历什么,都不能被打断。哪怕他看起来快要撑不住,也不能插手。
这种感觉他熟悉。
在南极的时候,他也这样守着孔宣。明明看得心疼,却不能动手。因为知道,那是别人的机缘,也是别人的劫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掌心已经不再发烫。建木之气终于安静下来,但经络里的堵塞还在。左臂的麻木感减轻了一些,但抬起来还是费力。识海的裂痕没再扩大,但也远未愈合。
他现在很弱。
在这种状态下,面对一位四极尊者,他没有胜算。就算对方不动手,光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,就足够压制他。
他必须忍。
他看向池中。
灰柱再次升起,比之前更浓。麒墨的身影完全被遮住,只能看到一团翻滚的浊雾。他的气息越来越沉,像是沉到了地底深处。
白虎尊者收回左手,重新垂下。他的站姿没变,但黄角能感觉到,他的戒备并没有解除。
风起了。
不是自然的风,而是从池子里吹出来的。带着腐土和铁锈的味道,扑在脸上黏糊糊的。孔宣皱眉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敖凌抬手挡住口鼻。
黄角站着没动。
他知道这风是浊气外溢,是麒墨体内排出来的杂质。说明他还在坚持,还在炼化。
那就继续等。
他调整呼吸,把玄黄气一点点收进丹田。虽然建木之气还没完全融合,但现在只能靠自己慢慢调。他不能倒在这里。
他站直身体,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重心下沉。这是最基本的站桩姿势,能帮他稳住气息。
白虎尊者眼角微动,似乎注意到他的动作。但他没说什么,也没再看他。
池中的灰柱忽然停止旋转。
一秒。
两秒。
然后,一声闷响从池底传来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麒墨的身体猛地一震,头抬了起来。
黄角看清了他的脸。
双眼紧闭,嘴角有血迹,但脸色平静。他双手缓缓抬起,掌心向上,对着天空。
浊气开始向他掌心汇聚。
黄角瞳孔一缩。
他明白了。
这不是修炼。
是献祭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: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1001 章 第1001章 抵西极见浊气池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