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盘坐在高地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掌心朝天。他闭着眼，呼吸缓慢。身体还在恢复，经脉断裂的地方隐隐作痛，神魂像被风吹得摇晃不定。他不敢动用太多力量，只能让残存的玄黄气在体内慢慢流转。
天空忽然亮了。
一道金光从九霄落下，先照在女娲身上，再散出一缕，轻飘飘地朝黄角飞来。这光不刺眼，也不灼热，像是带着温度的雾，落在他眉心时几乎没有重量。
黄角本能想避开。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，任何外力都可能造成损伤。但他察觉这股气息没有敌意，反而有种熟悉的感觉，就像春雨落在干涸的土地上，让他体内的玄黄气微微震动。
他放开了防备。
金光顺着眉心进入，沿着残破的经脉游走。它不急不躁，走到哪里，哪里的裂痕就开始闭合。气血重新流动起来，原本枯竭的丹田也有了暖意。神魂不再摇晃，变得稳固了一些。
这不是纯粹的力量灌输，更像是某种滋养。
黄角感觉到自己的道基在变化。原本只是准圣后期圆满，虽然修为到顶，但根基仍有虚浮之感。现在那层虚浮被压了下去，像是一块松动的石头被夯实进地里，再也动摇不了。
他还发现体内多了一丝别的东西。
那是一缕极淡的气息，混在玄黄气中，随着呼吸起伏。他试着去感知，发现这气息与滩涂上的十万生民有关。他们站着，不动，也没有说话，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散发一种波动，而他的身体正在回应这种波动。
他知道这是因果。
不是谁强行种下的，也不是谁刻意安排的。是他参与造人，耗尽力气护持结界，才换来这一线牵连。现在这线已经搭上了，断不了。
金光渐渐消散。
黄角睁开眼。眼前的世界没变，还是那片滩涂，那些人族，远处的大海。但他看这些东西的方式变了。他能感觉到他们的生命节奏，微弱却真实。一个孩子眨了一下眼睛，他体内的那一丝气息就轻轻跳动一次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。
掌纹清晰，皮肤下有淡淡的光泽流动。那是玄黄气在正常运行，没有任何阻塞。他试着调动一丝力量，指尖立刻凝聚出一点微光。虽然比不上全盛时期，但已经足够使用。
他抬头看向女娲。
她站在莲台旁，身影挺直，气息平稳。圣人的威压已经收敛，但她站在那里，就是中心。她没有看他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望着人群。她的目光柔和，像是在看刚出生的孩子。
黄角没有起身。
他知道这一刻不属于他。他是见证者，也是参与者，但主使者是女娲。她完成了创世之举，得了天道认可，功德降临时，她是核心。自己得到的只是余波，哪怕这余波足以稳固道基，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。
可那丝气运确实留在了他体内。
他再次闭眼，把注意力沉入丹田。玄黄气缓缓旋转，中间裹着那一缕温润的气息。它不像神通，也不像法术，更像是一种联系的种子。只要人族存在一天，这颗种子就不会消失。
他想起刚才造人的过程。
自己甩出泥珠，女娲赋灵。每一个成型的人，都沾过他的手。他们站起时的眼神，茫然中有光亮。他们在威压下没有四散奔逃，而是自发聚拢，保护弱小。这些都不是教出来的，是本能。
而现在，这种本能和他有了呼应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人群边缘的一个少年。那少年正低头看脚下的沙地，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。黄角体内的气息又跳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。
这种联系是双向的。
他不再尝试控制，任由身体自然反应。每一次呼吸，都带动周围灵气轻微流动。他的状态在继续恢复，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。那些还未完全修复的细小经脉，也开始自行愈合。
女娲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两人视线相遇。她没有笑，也没有点头，只是看了他一下，就收回目光。但黄角知道，她明白。
他也明白。
她成圣了，他还是准圣。她要走的路和他不同。但她记得他在场，记得他付出的一切。所以那天降功德，并未将他完全排除在外。
风轻轻吹过。
草叶晃动，沙粒滚动。一个婴儿发出声音，周围的人立刻安静下来。有人蹲下身，把婴儿抱了起来。那人动作笨拙，但很小心。
黄角看着这一幕。
他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。他的位置没变，姿势也没变。但他心里清楚，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不再是单纯的旁观者。
他和这些人族之间有了看不见的线。线很细，现在几乎感觉不到张力，但它在那里。只要他们活着，这条线就会越来越清晰。
他把手掌翻过来，贴在地面上。
泥土湿润，带着生机。他能感觉到地下灵源还在运转，虽然速度慢了下来，但结构稳定。这是他们一起建立的基础，不会轻易崩塌。
远处海面平静。
没有黑影，也没有异动。刚才的威胁似乎退去了。但这不是结束，只是开始。
黄角收回手，重新放在膝盖上。
他闭上眼，继续调息。身体还需要时间恢复，尤其是神魂深处的一些细微损伤，必须靠静养才能补全。他不着急。现在他已经稳住了根基，接下来只需要等待。
等什么？
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也许是在等人族真正活下来，学会走路、说话、建屋、耕种。也许是在等那条因果之线变得更粗更强。也许是在等某个他还没看到的时机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会留在这儿。
至少现在不会走。
他睁开眼的时候，阳光正好照在一群孩子的脸上。他们挤在一起，互相指着对方的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。一个人笑了，其他人也跟着咧嘴。
黄角看着他们。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没有笑出来，但也没绷着。
他重新闭眼，双掌交叠。
风吹起他的衣角，又落下。
他的呼吸和大地的脉动渐渐同步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1047 章 第1047章 分功德黄角得福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