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站在蓬莱道场的石台上，天光刚破晓。他没有抬头看天，只是将手按在身前一块青石上。青石裂开一道细缝，玄黄气从掌心涌出，顺着地面蔓延开来。
孔宣和敖凌已经站在场中。另外两位弟子也在侧方列位。四人神色肃然，知道今日不同往常。
黄角开口：“从今日起，每日辰时到午时，我亲自传功。”
他说完，脚下阵纹亮起。玄黄演道阵成型，天地间多了一种沉稳的气息。这不是杀伐之气，也不是威压，而是一种让人静下来的韵律。
“斩三尸，不是斩掉身体的一部分。”黄角看着孔宣，“是割舍执念。”
孔宣眉头微动。他体内五色神光流转，护住周身，这是他的本能反应。但他发现，在这阵法之中，神光变得迟缓，像是被什么压住了。
“你总想着护住一切。”黄角说，“护门人、护同门、护道统。可你有没有想过，越想护，越难护？”
孔宣没说话。
“放下执，才能见真我。”黄角抬手，指尖划过虚空。一道影子从中走出，与他一模一样，却又不同——那影子眼中无波，面容平静。
“这是我斩出的第一尸。”黄角说，“它不叫名字，也不代表善恶。它是我不再执着的部分。”
影子转身，走入阵法深处，消失不见。
敖凌盯着那一道痕迹，看得出神。他是龙族血脉新觉醒者，对空间之力有些天赋，但每次尝试撕裂虚空，都会被反震回来，手臂发麻。
黄角走到他身边：“你想用蛮力破界？”
敖凌低头：“弟子试过几次，总觉得差一点。”
“差的不是力量。”黄角说，“是理解。”
他并指如剑，轻轻一划。
没有轰鸣，也没有震荡。空间像纸一样被撕开一条线，留下一道久久不愈的虚痕。风从裂缝里漏出来，带着极远处的气息。
“这叫‘空庭落影’。”黄角说，“元空灭第一式。你们每人试一次。”
孔宣先上。他凝神，调动五色神光，试图照出空间薄弱点。光芒扫过虚空，却只激起一阵涟漪。他用力一斩，结果神光反弹，震得他后退三步。
黄角伸手，一道玄黄气缠上他的手腕，稳住识海。
“你在找弱点。”黄角说，“但空间本无形。你不该找，该感。”
孔宣闭眼，再出手时不再用神光探路，而是静心去体会那一丝断裂前的松动感。这一次，指尖落下，虚空微微扭曲，出现一道浅痕，虽未完全裂开，但已有了痕迹。
黄角点头。
轮到敖凌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龙鳞在皮肤下浮现，气血翻腾。他举起手，就要猛击。
“停。”黄角说，“你的力气太大，会把自己也撕碎。”
敖凌收势。
“你看水面。”黄角弹指，一滴水珠落入池中。涟漪一圈圈散开，碰到岸边又折返，最后归于平静。
“破界不是撞墙。”黄角说，“是顺着它的节奏，轻轻推一下。”
敖凌盯着水面看了很久。再次抬手时，动作变慢了。他不再发力，而是让手掌贴着空气滑动，感受那一层看不见的膜。忽然，他手指微曲，轻轻一勾。
嗤——
一道细小的裂口出现，比孔宣的更深，更稳。
黄角伸手，玄黄气护住裂口边缘，防止反噬扩散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，“下次别急着扩大，先学会控制。”
两人退下，另两位弟子上前尝试。一个勉强划出痕迹，另一个直接被震晕过去。黄角及时扶住其肩，引气入体，护住心脉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他说，“明日再来。”
众人收势，站回原位。
黄角挥手，玄黄演道阵缓缓隐去。地面的裂纹合拢，仿佛从未开启过。
“下午去藏经楼。”他说，“参悟今日所学。我会催动文气，助你们理解。”
孔宣问：“师尊，若一直无法斩出第二尸，怎么办？”
“那就继续修。”黄角说，“不是所有人都能一步到位。有人千年才斩一尸，有人一生都困在瓶颈。重要的是不停下。”
敖凌低声说：“弟子怕拖累大家。”
“没人拖累谁。”黄角看着他，“你们每一个进步，都是道教根基的加固。我不求你们立刻成圣，只求你们每天比昨天强一点。”
四人齐声应是。
午时过后，阳光正烈。他们离开道场，朝藏经楼走去。
黄角没有跟去。他站在原地，双手背在身后，望着远处海面。
藏经楼建在岛西，七层高塔，通体由白玉砌成。楼顶刻有先天符文，平时隐而不显。此时黄角掐诀，远距离引动法力，那些符文逐一亮起。
楼内弟子顿觉头脑清明，眼前典籍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，一个个跳出来，在空中排列组合，形成新的理解路径。
孔宣翻开一本《混元断念录》，原本晦涩的句子突然变得清晰。他看到一段讲“守护与放手”的内容，心头一震，手中的书页竟泛起微光。
敖凌则在《虚空行法》中找到一句：“力出于顺，非出于争。”他想起早上那一指，忽然明白自己错在哪里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黄角始终立于道场石台，未曾移动。他的神识笼罩全岛，感知每一位弟子的状态。有人突破小境界，气息上扬；有人陷入瓶颈，眉头紧锁。他不动声色，只在关键时刻送出一丝玄黄气，帮其稳住经脉。
傍晚将至，夕阳映照蓬莱，海面金红一片。
四位弟子陆续从藏经楼出来，脸上都有收获之色。
孔宣走到黄角面前：“弟子今日明白了，斩尸不是丢掉责任，而是看清什么是真正该守的。”
敖凌也说：“弟子知道了，破界不是打破，是进入。”
黄角点头：“很好。明天继续。”
他依旧站着，目光投向夜空初现的星辰。
星轨平稳，天地安宁。
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岛上风渐起，吹动他衣角。
藏经楼顶层，最后一盏灯熄灭。
孔宣走在回居所的路上，忽然停下。
前方地面有一块青石，上面留着早上的裂痕，还没完全愈合。
他蹲下，伸手摸了那道缝。
很冷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1079 章 第1079章 道教传功日常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