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的雨还在下,豫州地脉初通,结界未撤。敖凌仍悬于云端,双手未放。
与此同时,一道金光自蓬莱仙岛飞出,划破烈日长空,直坠兖州大地。
广成子落在嵩山之巅。他双脚落地时,脚下岩石因高温龟裂,缝隙中冒出白烟。他没有看四周,也没有说话,立刻掐诀。
翻天印从他袖中飞出,迎风便涨,升至千丈高空。印底金光垂落,如幕布笼罩整个兖州。真火被隔开,地面温度开始下降。
山下有百姓藏在岩缝里。他们原本呼吸困难,皮肤干裂,此刻感受到凉意,纷纷抬头。看见天降金光,有人爬了出来,跪在地上磕头。
广成子闭眼,心念传音:“静心避祸,莫要奔逃。”
声音直接出现在众人脑海。人们不再动,安静下来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分神。翻天印耗力极大,必须用元神支撑。他盘膝坐下,双手结印,与印相连。神识同时探入地脉,寻找残存灵气。
地脉几乎断绝,只有一点微弱波动。他在城郭四周选定九处节点,指尖点地。九座土坛从地下升起,呈九宫方位排列。这是“九宫镇火阵”,能延缓热浪扩散。
金乌在天上飞行,光芒扫过边界时,金光幕剧烈震动。广成子肩头一颤,嘴角渗出血丝。他没擦,继续维持。
远处,另一道遁光疾驰而来。
赤精子到了青州。
这里原是沿海之地,如今海水蒸发大半,岸边只剩盐壳。村落全部焚毁,木头化为灰烬。幸存者躲在东部山谷,那里有一丝阴气留存。
他落下后,立刻取出阴阳镜。左手托镜,右手掐诀。镜面朝天,黑白双鱼浮现,随即投射出一道清辉光幕,将整个山谷罩住。
外界高温被挡在外面。谷内温度缓缓下降。
有老人躺在地上,嘴唇发黑。孩子靠在母亲怀里,已经昏睡。赤精子走到谷口,盘腿坐下。他划破指尖,滴血入地。
血渗入泥土,唤醒残存的地阴之气。片刻后,草叶上凝结露水。一名妇女醒来,捧起叶片喝了一口,眼泪流了下来。
她想站起来,向赤精子磕头。但他抬手一压,地面微微隆起,挡住她的动作。
他不开口,也不回头。只是坐着,像一堵墙,挡在山谷与外界之间。
任何想出去的人都会被拦下。外面是火,进去就是死。
此时,在徐、扬等州,其他道教弟子也已到位。
一人手持青莲旗,插入焦土。旗杆落地瞬间,一道灵光扩散,形成圆形结界。二十多名流民倒在里面,立刻停止颤抖。
另一人立太极旗于山口,旗帜展开,内部生出微风。风不强,但带着湿气,让人能顺畅呼吸。
还有弟子将旗插在河床干裂处。旗身震动,地下竟涌出少量地下水。虽不多,够人续命。
每面旗帜都蕴含玄黄灵力,落地即生效。它们不显眼,但连成一片,遍布九州。
广成子闭目感应。他察觉到兖州之外,已有七面旗帜竖起。其中一面在青州,正是赤精子所立。
他知道不是只有自己在撑。
他睁开眼,望向天空。十轮太阳依旧高悬,光芒交错。翻天印的金光出现细微波动,说明金乌正在靠近边界。
他双手重新掐印,加大法力输出。
嵩山之巅的石块开始碎裂,围绕他形成一圈环形裂痕。他的呼吸变重,衣领边缘焦黑,像是被无形火焰灼烧。
但他不动。
山下有人开始搭建遮蔽所。他们用残存的石块堆成矮墙,把老人和孩子围在中间。没人说话,动作缓慢,但都在做。
只要金光还在,他们就有希望。
青州山谷中,一个婴儿哭了。母亲连忙轻拍安抚。她抬头看向赤精子的背影,眼中含泪。
赤精子没听见哭声。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阴阳镜上。镜面不断闪烁,反映外界火势变化。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调整一次角度,确保光幕稳定。
他的左手有些发麻。那是气血不畅的表现。但他没换手,也没活动。
他知道一旦松劲,外面的火会立刻冲进来。
时间过去一炷香。
兖州边界,金乌光芒再次扫来。翻天印剧烈震颤,金光凹陷一块。广成子胸口一闷,喷出一口血。
血落在地上,瞬间蒸干。
他抬手抹去嘴角,重新凝神。
九宫镇火阵亮起微光,分担部分压力。金光慢慢恢复平整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山下的百姓。他们还在,安静地待在安全区内。
他闭上眼,继续支撑。
青州这边,露水越来越多。草根下渗出浅层地下水。一名少年爬到谷边,用手挖泥,接住滴落的水珠,拿回去给伤者喝。
赤精子察觉到阴阳镜的压力减轻了一丝。不是火弱了,是他这边的地阴之气正在恢复循环。
他依旧坐着,没有放松。
远处,又有两面道教旗帜升起。一面在扬州城外废墟,一面在徐州高地。旗帜刚立,灵光扩散,收容了一批新逃来的流民。
广成子感应到了。他心中稍安。
道教弟子已在四方立足。救援网络初步成型。
他睁开眼,望向南方。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,可能是地形复杂,或是火势太猛。但他相信,只要命令下达,就会有人去。
他转头再看头顶翻天印。金光依旧明亮,但边缘略显黯淡。他知道这样下去撑不了太久。
但他不能撤。
下方百姓已经开始组织自救。他们搬运石块,清理通道,把重伤者移到更安全的位置。这些事以前不会发生,因为他们以为必死无疑。
现在他们愿意动,是因为看到了活下去的可能。
这就值得他继续撑。
青州山谷中,一名老妇人醒来。她喝了露水,气息平稳了些。她看着四周,发现身边的孩子都睡着了,轻轻拉过破布盖在他们身上。
她抬头看向赤精子。那个身影一直没动,从他到来就没有改变姿势。
她没说话,只是慢慢跪下,磕了一个头。
赤精子不知道她做了什么。他正调整阴阳镜的角度,防止一侧光幕过薄。镜面转动时发出轻微嗡鸣,他的手指始终稳住镜身。
山谷外,热浪翻滚。岩石融化,地面流淌着暗红岩浆。一只野狗跑过,踩进熔浆,惨叫一声,倒地不起。
山谷内,一切安静。
孩子睡着,大人喝水,老人闭目养神。他们不再慌乱,也不再哭泣。
因为他们知道,上面有一个人在守着。
兖州这边,一群年轻人自发组成小队。他们把还能用的木料集中起来,在金光下搭建简易棚屋。一位老人指挥方向,说哪里风小,哪里地势高。
广成子感知到了这些变化。他知道人心比法力更重要。
他吐出一口浊气,重新凝聚真元。
翻天印的金光再次变得稳固。
此时,徐、扬二州的旗帜已完全扎根。灵光范围扩大,开始连接附近小型聚居点。有弟子在旗帜之间建立临时传送阵,转移伤员。
道教青莲旗与太极旗遥遥相对,形成东西呼应之势。每一面旗都是一盏灯,照亮黑暗中的角落。
广成子仍坐在嵩山之巅。他的衣服多处破裂,皮肤泛红,像是长期暴晒所致。但他双手始终掐印,身体纹丝不动。
山下百姓陆续恢复体力。他们不再只是等待救助,而是开始帮助他人。
青州山谷中,赤精子终于动了一下。他抬起右手,轻轻按了按眉心。那里有一道细小裂痕,渗出血丝。
他没管伤口,放下手,继续盯着阴阳镜。
镜中黑白流转,光幕完整。
他知道这场灾难还没结束。十日仍在天上,火势随时可能加剧。
但他也在坚持。
山谷里的水更多了。泥土变软,几株焦草根部冒出嫩芽。
一个孩子醒来,拉着母亲的手问:“神仙还会走吗?”
女人摇头:“不会。他坐着,就是在守我们。”
孩子不再问,靠在她怀里,又睡了过去。
广成子睁开眼。他看到远方又有两面旗帜升起。位置偏北,靠近冀州边界。
他知道孔宣那边也稳住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尖有些发抖。那是真元透支的征兆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重新闭眼,掐紧法印。
翻天印的金光猛然一亮,压下了新一轮袭来的热浪。
嵩山脚下,一块石头滚落,砸进泥水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: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1122 章 第1122章 其余弟子镇四方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