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支骨箭离弦的刹那，太阳星紫宸宫内，东皇太一与帝俊同时睁眼。
他们原本盘坐于玉台之上，气息平稳，神魂归寂。可就在那一瞬，心口如遭重锤猛击，体内血脉剧烈翻涌。十道相连本源的魂火，九道接连熄灭，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剜去。
帝俊猛地站起，掌下玉案轰然炸开，化作粉末四散。他双眼赤红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：“死了……九个都死了！”
东皇太一未动身形，但右手已死死扣住混沌钟边缘。钟体轻颤，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，整座宫殿随之晃动。他指节发白，手臂肌肉绷紧，周身杀意如潮水般蔓延，压得殿内空气凝滞。
空中浮现九道虚影，是金乌临终前最后挣扎的画面。一只在高空被箭贯穿头颅，火焰爆裂；一只躲入雷云仍被追中脊背；一只贴地疾飞却被预判轨迹，骨箭穿胸而过。画面一闪即逝，随即湮灭。
帝俊双拳紧握，指甲陷入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他死死盯着那九道消散的光影，声音嘶哑：“后羿……巫族……你们竟敢杀我亲子！”
他猛然抬头，目光如刀扫向殿外虚空，怒吼响彻太阳星：“传令三十六洞妖王！点齐百万天兵！三日内齐聚南天门！谁敢延误，斩立决！”
声音穿透云层，直贯星域。远处妖城之中，战鼓骤起，兵器出鞘，妖云翻腾汇聚。无数妖兵自洞府冲出，披甲执刃，列阵待命。整个太阳星进入战备状态。
东皇太一终于起身。他将混沌钟提至胸前，左手掐诀，钟口朝上。顿时，宫内太阳真火如受召唤，化作火流涌入钟内。火焰在钟身流转，映照出他冷峻的面容。
他没有说话，但杀意比任何言语更甚。每一步踏出，地面龟裂，梁柱震颤。走到大殿中央时，他停下，抬头望向穹顶。那里浮现出一幅投影——最后一丝火光正缓缓飞向太阳星，微弱却未灭。
“还有一只活着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如雷在喉间滚动。
帝俊冷笑：“活不了多久。等大军压境，巫族一个都别想逃。我要让后羿跪在我儿尸骨前忏悔，我要让整个巫族为这九子陪葬！”
他一挥手，一道血光自袖中飞出，落入殿角一面铜镜。镜面泛起涟漪，显现出九具焦黑残骸漂浮虚空的画面。那是九只金乌陨落后留下的本源残迹，已被太阳星禁制自动回收。
帝俊盯着其中最小的一具，眼神几近疯狂。“陆压不在其中……不是他……可其他九个，都是我亲生骨肉！谁给后羿的胆子？谁准他动手？”
东皇太一闭了闭眼。片刻后睁开，寒光更盛。“准提。”
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，仿佛带着万钧重量。
帝俊一怔，随即反应过来。“你是说……西方教？”
“七宝妙树破禁，心音诱导情绪，借金乌之祸引动巫妖大战。”东皇太一语气冰冷，“他算准我们会报复，算准巫族不会束手就擒。这一战，正合他意。”
帝俊怒极反笑：“好一个西方教！藏在背后搅风云，现在还想看我们两败俱伤？”
他猛然转身，一脚踢翻残存的玉架，怒声道：“我不在乎谁在背后推手！我只知道，我九个儿子死了！他们烧成灰了！我身为天帝，连护不住自己的孩子！”
他指向东皇太一：“你也是父亲！你也感受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！你说冷静？你说权谋？我现在只想杀人！杀光所有相关的人！”
东皇太一沉默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混沌钟，钟面上倒映着他扭曲的影子。良久，他开口：“我不是劝你收手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如冰刃刺破空气。“我是告诉你，等我敲响这口钟，天地都会震动。那时，不只是巫族，洪荒所有生灵都将知道——妖族双帝，怒了。”
帝俊嘴角扬起一抹残酷笑意。“那就敲吧。让整个洪荒都听见我们的愤怒。”
他走回帝座，坐下，双手按在扶手上。指尖划过龙首雕纹，留下五道血痕。“传我法旨：凡我妖族子民，无论修为高低，即刻备战。粮草、法宝、战车、羽骑，全部清点调度。南天门之外，设九祭坛，供奉九子灵位。”
他又看向殿角瑟缩跪伏的几名低阶妖官。“你们，去收集九子残魂。哪怕只剩一丝气息，也要带回紫宸宫。我要亲自为他们举行葬仪。”
几名妖官颤抖着应声，爬行退出大殿。
东皇太一站在原地未动。他将混沌钟缓缓举过头顶，左手结印，右手虚抚钟身。钟体开始发出微光，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，与太阳星地脉产生共鸣。
整个紫宸宫开始震动。琉璃瓦片自行脱落，梁柱出现裂痕，地面裂开细缝，有金色岩浆渗出。那是太阳真火因情绪波动失控溢出所致。
帝俊仰头望着悬浮于空中的混沌钟，眼中燃起熊熊怒火。“等大军集结完毕，我就亲自带队，直扑祖巫殿。我要看看，帝江有没有胆子当面接下我的一击。”
东皇太一低声回应：“我会先鸣钟。”
话音落下，钟体光芒暴涨，几乎照亮整座宫殿。一股无形气机自钟内扩散，牵动天道规则，使得洪荒气运隐隐震荡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名身穿赤袍的妖将冲入，单膝跪地：“启禀天帝！最后一丝火光已进入太阳星轨道，正在靠近紫宸宫！”
帝俊霍然站起。“让他进来。”
妖将迟疑：“可是……它身上沾染了巫族气息，还可能带有后羿箭意残留，是否要先净化？”
“我说，让它进来！”帝俊怒喝，声浪掀翻两侧屏风。
妖将不敢再言，迅速退下。
片刻后，一道微弱火光穿过重重禁制，缓缓飘入大殿。那是第十只金乌，奄奄一息，羽毛焦黑，翅膀残破，仅靠本能维持飞行。
它停在半空，轻轻摇晃，似乎想靠近却又畏惧。
帝俊盯着它，眼神复杂。那是唯一幸存的孩子，也是亲眼目睹九兄惨死的见证者。
他一步步走向前，伸手想要触碰。但在即将碰到的瞬间，金乌本能地后退一寸，发出一声虚弱的鸣叫。
帝俊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收回手，缓缓垂下头。再抬头时，眼中已无一丝温情，只剩下彻骨寒意和滔天恨意。
“它怕我。”他喃喃道，“因为它看到了九个兄弟死去的模样。它记得那一支支射来的骨箭，记得天空中坠落的火焰。”
他转头看向东皇太一。“你说得对。这一战，不能只为了报仇。”
东皇太一点头。“是为了让所有人记住，动我妖族血脉者，必遭百倍偿还。”
两人并肩而立，一左一右，站在大殿中央。混沌钟悬于上方，金乌蜷缩角落，九道魂火残影仍在空中若隐若现。
妖将们在外列阵等候命令，战鼓声持续不断。整个太阳星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，缓缓张开獠牙。
帝俊坐回帝座，声音冰冷：“从今日起，紫宸宫不再接待任何访客。包括圣人使者，也包括其他教派传讯。若有擅闯者，格杀勿论。”
东皇太一将混沌钟收回身侧，低声道：“三日后，钟鸣之时，便是出征之日。”
殿内寂静。只有金乌微弱的呼吸声，和钟体偶尔传出的嗡鸣。
帝俊盯着地面那一滩由玉案碎屑混着自己血迹形成的污痕，忽然问：“你说，如果当时我们在场，能不能救下他们？”
东皇太一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轻轻抚过混沌钟表面那道新出现的裂痕。那是刚才情绪激荡时，钟体承受不住杀意压迫所致。
裂痕很细，但真实存在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1133 章 第1133章 紫宸宫内双帝怒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