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已过。
紫宸宫内，东皇太一站在大殿中央，双手捧起混沌钟。钟体表面那道细裂痕仍在，但此刻不再扩散。他左手结印，一道金光自眉心涌出，顺着指尖流入钟身。裂痕微微颤动，缓缓闭合。
帝俊立于阶下，身上战甲已换。黑底红纹，肩覆兽首，腰间悬剑。他抬头看着东皇太一，没有说话。两人目光相接，片刻后同时转身，走向南天门。
混沌钟被高举过头。东皇太一手掌轻叩钟沿。
第一声响起。
音波如环扩散，太阳星地核震动，岩浆翻滚，整颗星辰开始旋转加速。琉璃瓦片崩落，梁柱摇晃，禁制阵法自行激活，却无法压制这股力量。金色火流从地面裂缝喷出，在空中交织成网。
南天门外，百万妖族天兵列阵完毕。铠甲齐整，兵器在手。他们原本躁动不安，有人低声怒骂，有人握拳颤抖。钟声入耳，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们的身体僵住，瞳孔收缩，血脉中某种古老的东西被唤醒。那是属于妖族的战斗本能，沉睡已久，此刻苏醒。
第二声钟鸣落下。
声音穿透九霄，直贯十地。西荒深处，一名正在闭关的散仙猛然睁眼，嘴角溢血，随即昏死过去。北海外围岛屿上，一群修行不足千年的妖修跪倒在地，抱头惨叫，魂魄几欲离体。
蓬莱岛某处玉柱无故震颤，发出低鸣。黄角大仙睁开眼，眉头微皱，又很快闭上。他感知到那股波动来源，却没有动作。
这是妖族的战鼓，不是他该插手的时刻。
第三声钟响时，帝俊踏出紫宸宫门。
他站在南天门最高台阶上，身后是燃烧的日轮，前方是黑压压的军团。他抬起双臂，声音如雷：“我儿虽死，妖族不灭！今日起兵，只为讨还血债！谁愿随我踏平巫族圣地？”
百万妖兵齐吼：“踏平巫族！血债血偿！”
声浪冲破云层，与钟鸣共振，天地为之震荡。风向骤变，乌云汇聚，雷光在高空闪现。洪荒各地生灵皆感心悸，走兽伏地，飞鸟坠林。
白泽上前一步，单膝跪地：“先锋已备，三十万羽骑随时可动。”
东皇太一走下台阶，站到帝俊身旁。他将混沌钟抱在怀中，右手再次轻击。
一道虚影浮现空中，是巫族边界的地形图。十二个光点分布各处，代表祖巫气息所在。地图下方，一条红线标注行军路线，终点直指祖巫殿。
“不急。”东皇太一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先探路，再压进。主力跟上，稳扎稳行。”
帝俊点头，转头下令：“白泽听令！率三十万羽骑先行，侦查敌情，不得擅自交战。若有异动，立刻传讯。”
“得令！”白泽起身，转身离去。
鼓声响起，号角吹响。三十万羽骑腾空而起，化作一片黑云，朝着西方疾驰。他们背上长翅展开，手中战矛森然，杀气弥漫。
主力部队开始移动。
战车在前，骑兵居中，步卒随后。法宝战舰悬浮半空，拖着长长的尾焰。百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出南天门，所过之处，天空被遮蔽，大地回响。
帝俊登上战车，立于中央。车架由整块玄铁铸成，四头巨兽拉动，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。他手扶栏杆，目光笔直望向前方。
东皇太一立于战车后方平台，怀抱混沌钟。他闭着眼，每一次呼吸都带动钟体轻微嗡鸣。混沌之气环绕周身，形成一层流动的屏障。
大军行进途中，一名传令妖官飞至车前：“启禀天帝，前方三百里发现异常气流，疑似巫族斥候活动痕迹。”
帝俊冷哼一声：“让他们逃回去报信也好。就让帝江知道，我们来了。”
妖官领命而去。
又有一名谋士模样的老者上前：“大帅，是否分兵绕道，切断巫族水源补给线？若能困其粮道，可减伤亡。”
帝俊还未回应，东皇太一睁眼。
“不必。”他说，“这一战，不是为了耗。是为了让他们记住痛。”
老者低头退下。
大军继续前行。空中妖云滚滚，地面尘土飞扬。沿途山川草木皆染肃杀之气。一些弱小精怪躲入洞府，紧闭门户，不敢露头。
一名年轻妖兵走在队伍边缘，手心出汗。他第一次参加大战，心跳极快。旁边老兵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别怕。听见钟声了吗？那是咱们的根在响。”
年轻人点头，握紧手中长刀。
远处天际线开始模糊，那是巫族领地的边界雾墙。雾气常年不散，内部影影绰绰，有巨大图腾柱耸立其中。
前锋传回消息：羽骑已抵达边界外围，未遇阻拦。敌方似乎已有防备，但尚未集结。
帝俊下令：“全军提速。今晚必须进入预定扎营位置。”
命令层层传达下去。脚步声变得更整齐，节奏加快。战旗猎猎作响，上面绣着各种妖族图腾——虎、鹰、蛇、狼……
夜色渐浓。天上无月，只有星辰黯淡。大军行进速度未减。空中舰队点亮照明符灯，如同一片移动的星河。
东皇太一始终站在原地，未动分毫。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，投射在地面上，竟与混沌钟的轮廓重合。
钟体忽然轻震一下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远方。
那里，雾墙之后，一道微弱的光闪过，像是有人点燃了烽火台。
帝俊也看到了。他冷笑一声：“终于有点反应了。”
他拿起腰间长剑，轻轻抽出一寸。剑刃泛着寒光，映出他眼角的血丝。
“传令下去，”他说，“明日黎明，先锋试探进攻。我要看看，那些自称祖巫后裔的家伙，骨头有多硬。”
话音未落，混沌钟再次响起。
不是人为敲击，而是自发震动。钟声低沉，带着一丝预警意味。
东皇太一低头看钟，眉头微皱。
钟面上，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，转瞬即逝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将钟抱得更紧了些。
大军仍在前进。地面震动越来越明显，仿佛整个洪荒都在为这场战争做准备。
一名羽骑传令兵从前方急速飞回，落在战车旁，喘息道：“启禀……启禀两位大帅！边界雾墙内……有动静！大量巫族士兵正在集结！他们……他们在挖壕沟！”
帝俊嘴角扬起：“来得好。”
他回头看了东皇太一一眼：“看来不用等明天了。”
东皇太一点头：“那就让钟声再响一次。”
他举起混沌钟，双手用力一叩。
第四声响彻天地。
这一次，不只是洪荒震动。
连天道规则都出现了短暂紊乱。虚空裂开细微缝隙，又迅速闭合。一些正在修炼的修士瞬间走火入魔，吐血倒地。
巫族边界深处，一座古老祭坛上的石碑突然炸裂。
碎石飞溅中，一个披着兽皮的身影抬起头，望向东方。
他手中骨杖重重顿地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1134 章 第1134章 混沌钟鸣震洪荒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