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大仙坐在祥云之上，五灵玄黄伞横在膝前。他的左手小指突然一跳，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。这感觉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但他知道，这是混元玄黄灵体对外界异常的反应。
他抬眼望向殿门。
两道身影正从混沌深处走来。一人手持七宝妙树，一人捧着十二品金莲，衣衫破旧，布满风尘。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，眼角含泪，脚步踉跄，仿佛走了千万里荒芜之路才到此处。
准提和接引到了紫霄宫门前，没有立刻进来。他们跪在台阶下，放声痛哭。
“洪荒广大，万灵有缘听道，唯我西方贫瘠，无根无基，少人问津！”准提声音颤抖，“今日远来，只为一听大道真音，求诸位道友慈悲，让出一座，容我兄弟栖身！”
接引低头哽咽：“我等修行不易，历尽劫波，只盼能入此殿，得一线机缘。若有幸听道，愿以功德相报，永记恩情。”
哭声在殿前回荡，撞在玉壁上又反弹回来。殿内一片寂静。
三清依旧闭目。老子手指搭在膝上，纹丝不动。元始天尊手中的玉如意微微偏了半寸，又归原位。通天教主眼皮颤了一下，但没睁眼。
女娲轻轻叹了一口气。她指尖微动，一道极淡的绿光闪现，随即隐去。她看着门外二人，眼神中有怜悯，也有迟疑。
红云站了起来，半个身子已经离开蒲团。他望着准提和接引，眉头紧锁。他知道西方确实偏远，灵气稀薄，若非真心求道，不会如此狼狈赶来。他想说话，张了张嘴，又停住。
鲲鹏冷笑一声，嘴角扬起。他靠在蒲团上，目光扫过门外两人，带着讥讽。他不相信眼泪，更不信什么“以功德相报”。在他看来，这是赤裸裸的抢夺，披着仁义的外衣罢了。
黄角大仙不动。
他没有看门外，而是盯着那空着的蒲团——天权之位。它依旧泛着微弱光晕，像一口沉默的井。刚才浮现的八个字早已消失，但那股命运的牵引还在。
他运转苍穹本源，悄然探出一丝神识，扫向准提与接引。
法力充盈。道行稳固。气息平稳，毫无虚弱之象。
假的。
他们是装的。
黄角大仙收回神识。他注意到接引低头时，眼睑下闪过一道精光，极快，却瞒不过他的感知。那一瞬，不是悲伤，是算计。
这不是求道，是争位。
七座蒲团，六人已坐，空一位。按理说后来者可凭实力或气运争夺。但现在，准提和接引用眼泪和悲苦把这件事变成了道德难题。
让，显得你仁厚；不让，便成了拒人于道外。
黄角大仙的手慢慢覆上伞柄。五灵玄黄伞微微震颤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他体内三源之力缓缓流转，苍穹之气守顶，阳火之气护中，玄黄本源沉底，稳如山岳。
他不能开口。
此时若揭穿，反会被说成冷心绝情，阻人向道。何况鸿钧未至，规则未明，谁也没资格裁定他人能否入殿。
他只能看。
祥云托着他，不动不摇。他的目光从空席移开，扫过殿中六人。三清静坐如初，女娲神色复杂，红云仍在犹豫，鲲鹏冷笑不止。
门外哭声未停。
“我西方无灵根之地，万年难出一圣！”准提跪在地上，声音嘶哑，“今日若不得入此殿，恐终生无缘大道！求诸位道友发心慈悲，施舍一座，救我兄弟于苦海！”
接引双手合十，泪水滑落：“若有幸听道，必不忘今日恩德，愿将未来所得功德，分予让座之人一半！”
话音落下，殿内气氛变了。
红云的身体又往前倾了些。他已经站起了大半，只差一步就要完全起身。他的手扶着蒲团边缘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黄角大仙察觉到了。
他知道红云要让座。
这个老散修一向心软，见不得别人受苦。当年他曾为救一只受伤的灵鸟，耗去百年修为。如今面对两个“走投无路”的求道者，他很难无动于衷。
但黄角大仙不认为这是善举。
他见过太多以善为名的掠夺。真正的道，不在眼泪里，也不在悲苦中。而在这两人的眼底，他看不到虔诚，只看到野心。
他们不是来听道的。
他们是来占位的。
紫霄宫首讲，意义非凡。这一场讲道，不只是传授法门，更是奠定气运。谁能参与，谁就能在未来洪荒格局中占据一席之地。七蒲团，七道锚点，牵连天地权柄。
现在，这七座之中，有一座还未定主。
准提和接引盯的就是这个。
黄角大仙依旧坐着。他的手始终放在伞柄上，没有松开。五灵玄黄伞的伞尖轻轻点在祥云边缘，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。
风停了。
云凝了。
整个紫霄宫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。只有门外的哭声还在继续，一声比一声凄厉，一声比一声沉重。
三清仍闭目。但黄角大仙注意到，老子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，像是掐算了什么。元始天尊的呼吸节奏变慢了一拍。通天教主的睫毛抖了半次。
他们都听见了。
也都明白了。
女娲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二位道友……请起吧。”
她没说让座，也没说不让。
只是劝他们起来。
准提和接引没有动。他们继续跪着，哭得更加伤心。
“道友慈悲……只求一座……只求一听大道……”接引声音颤抖，“若不得入，我兄弟宁死于此阶前！”
红云的手猛地握紧蒲团。
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离座，只剩一点边角还压着蒲团边缘。
黄角大仙看着他。
他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。
但他不能拦。
这是红云的选择。
也是这场局的一部分。
他抬头看向那空着的蒲团。
光晕又亮了一些。
像是在等待承接新的因果。
门外，准提抬起头，眼角还有泪，但瞳孔深处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锋芒闪过。
黄角大仙的手指，在伞柄上轻轻划了一下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409 章 第409章 西方来人，哭求让座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