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大仙仍坐在祥云之上，五灵玄黄伞横在膝前。他的左手小指不再跳动，但体内三源之力仍在缓缓流转，苍穹之气护顶，阳火之气守中，玄黄本源沉底，如常运转。
他没有睁眼，神识却笼罩整个紫霄宫。门外准提与接引跪地不起，哭声不断。他们的气息依旧虚弱，姿态卑微，与其他神圣格格不入。可黄角大仙知道，这种虚弱是刻意压制的，不是真的耗尽。
红云站在蒲团边缘，身体已经完全离座。他的手还扶着蒲团一角，指节发白。他望着门外两人，眉头紧锁，眼中满是挣扎。
片刻后，一道传音轻轻响起：“黄道友，你看他们如此恳求，我若不让，是否太过无情？”
黄角大仙听到了。他知道这是红云在问自己。
他依旧闭目，只淡淡回了一句：“大道无情，亦可有情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道雷落在红云心头。
红云猛然一震。这句话他记得。那是数年前在衡山论道时，黄角大仙曾说过的话。当时他说修行之人不应滥施慈悲，红云不解，反问：“若无慈悲，何来善果？”黄角只答：“善果不在施舍，在缘法。”
那时他不懂。现在他懂了。
可他还是抬起了头，看向门外那两个跪着的身影。准提满脸泪水，接引低头合十，他们的衣衫破旧，风尘满面，像是走了千万里才到此处。
红云的心软了。
他想起自己初入洪荒时，也曾四处碰壁，无人理会。那时若有谁肯让出一座，或许他的修行之路就不会如此艰难。
他慢慢松开了手。
整个人站直了。
然后，他弯下腰，双手将蒲团往前推了一寸。动作很轻，却无比坚定。
“准提道友，请起。”红云开口，声音温和，“此席让予你，愿你诚心向道，不负今日之机缘。”
准提抬起头，泪眼模糊。他看着红云，嘴唇颤抖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红云上前一步，伸手将他扶起。这一触，他察觉对方手臂结实有力，根本不像长途跋涉后的虚弱之人。但他没有收回手。
他把准提扶到了蒲团前，亲自引他坐下。
准提坐下了。他的背挺得很直，双手合十，低声道：“多谢红云道友成全，此恩此德，永不敢忘。”
红云笑了笑，退后两步，转身走向殿侧偏位。那里有一片薄雾凝聚的石台，本是供未得座者静候之用。他盘坐其上，闭目调息，神色平静。
可眉宇间，隐隐透出一丝疲惫。
让出蒲团，不只是让出一个位置。那是气运，是机缘，是天地认可的一线之差。红云清楚这一点。但他还是做了。
殿内一片寂静。
三清依旧闭目。老子手指未动，元始天尊呼吸平稳，通天教主睫毛微颤。女娲看了红云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敬意，随即垂下眼帘。
鲲鹏冷笑了一声，声音比之前更重。他盯着准提，目光如刀。他知道这一座不该这么轻易让出去。先来后到是规矩，红云此举，等于打破了默认的秩序。
可没人能说他错。
毕竟，他是出于善意。
黄角大仙这时睁开了眼。
他的目光直接落在准提脸上。那人低着头，看似感恩，可就在红云转身的瞬间，黄角大仙看到他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，嘴角极快地扬起一丝弧度。
那一瞬，不是感激，是得逞。
黄角大仙心中明悟。
这不是求道，是算计。而红云的善心，成了他们登堂入室的阶梯。
他没有出声。也没有阻止。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红云的选择已经做出，因果已定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然后收回目光，重新闭上双眼。五灵玄黄伞依旧横在膝前，伞尖点在祥云边缘，留下一个小孔。风从孔中穿过，却没有扰动半分云气。
他的神识再次展开，覆盖整个大殿。他感知着每一个人的气息变化，尤其是准提与接引。
准提坐下后，体内的法力开始缓慢流动，节奏稳定，毫无紊乱。这不是一个刚经历长途跋涉的人该有的状态。接引站在他身后，双手合十，看似恭敬，可黄角大仙察觉到他的神识在不断扫视殿内七座蒲团的位置，尤其是天权之位残留的光晕。
他们在观察规则。
他们在等待时机。
黄角大仙不动。他知道真正的讲道还未开始，鸿钧未至，一切皆有可能。现在争执，只会打乱自己的心境。
他选择静观。
红云坐在偏位石台上，气息渐渐平稳。他体内的火属性本源缓缓流转，修复因情绪波动带来的细微滞涩。他并不后悔让座。在他看来，大道包容万物，若连一座都不肯让，又谈何证道？
可他也感觉到，周围的气氛变了。
鲲鹏的目光时不时扫向他，带着不解与讥讽。三清虽未表态，但那份沉默本身就有意味。女娲的眼神中有赞许，也有担忧。
他知道，自己做了一件不合规矩的事。
但他相信，有些事，规矩管不住。
黄角大仙忽然传音而来：“红云道友，你可知那空席为何留到最后？”
红云睁开眼，回音道：“为何？”
“因为它不是座位。”黄角的声音很轻，“是试炼。”
红云一怔。
“谁坐上去，谁就要承担因果。你让出了自己的位置，躲过一劫。但他们……”黄角没有说完，只看了一眼准提。
红云沉默。
他明白了黄角的意思。那天权之位不是随便能坐的。它牵连命运，承载劫数。他让座时只想到慈悲，却没想过后果。
可事已至此，无法回头。
他只能点头：“多谢提醒。”
黄角大仙不再说话。他的神识依旧笼罩全场，感知着每一丝变化。他知道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已经不在掌控之中。
准提坐在蒲团上，双手合十，低首闭目。可他的指尖在微微颤动，像是压抑着某种兴奋。接引站在他身后，目光扫过其他六人，最后停留在天权之位残留的光晕上。
那光晕还在闪烁。
像是在等待下一个踏入因果之人。
黄角大仙的左手小指突然又跳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比之前更明显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那空席。
光晕动了。
不再是微弱闪烁，而是开始缓缓旋转，形成一道细小的漩涡。
殿内温度下降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察觉到了。
红云睁开眼，眉头皱起。鲲鹏猛地抬头，眼中凶光一闪。三清同时睁眼，目光齐齐射向那空席。女娲指尖微动，一道绿光悄然浮现。
准提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刻，他抬起右手，轻轻摸了摸蒲团边缘。
那一瞬，光晕漩涡骤然扩大，一道无形波纹扩散开来，扫过所有人。
黄角大仙立刻运转三源之力，护住识海。他看到那波纹中藏着一道符印轨迹，与鸿钧的气息极为相似。
这不是自然显现。
是有人触发了机关。
他的目光冷冷转向准提。
后者已收回手，低头合十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黄角大仙知道——
刚才那一摸，不是无意。
是试探。
也是挑衅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410 章 第410章 红云心善，主动让贤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