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大仙抬手，五雷令在掌心轻颤。前方三道银光逼近，速度极快，划破低空云层。他指尖微动，雷意已在体内流转，但神识扫过对方气息，发现杂乱无章，毫无统属之感，不似有备而来。
他收力，敛息，将五雷令重新藏入袖中。红云站在他身侧，眉头微皱，却没有说话。
“不是冲我们。”黄角大仙低声说，“他们自己都乱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地平线猛然一震。原本平坦的荒原骤然塌陷，一道巨大裂口自东向西蔓延，河水倒灌，泥石翻涌，形成一片浑浊洪流。一股狂暴的法力波动横扫而来，逼得两人不得不后退数步。
黄角大仙抬手布下一道玄黄薄幕，将二人身影完全遮蔽。他以诸天庆云托住身形，悄然降落在西南方向一处断崖之上。红云紧随其后，落地时脚步微沉，显然也被刚才那股冲击所扰。
断崖高出战场百丈，视野开阔。下方是一片广袤平原，此刻已被洪水淹没大半。北岸高岗上，一名赤发巨人立于山巅，双臂张开，口中念动咒语。每吐一字，大地便震一次。他的手臂青筋暴起，皮肤裂开，渗出暗红血珠，那些血滴落入地面，竟化作黑色符纹，顺着地脉迅速蔓延。
“是共工。”红云认出了那人。
黄角大仙没有回应。他运转混元玄黄灵体，感知地脉流向。那血纹并非随意扩散，而是精准切入大地龙脉节点，强行撬动水脉根基。百里外的大河因此改道，汹涌洪流如天河倾泻，直扑南岸营地。
“他在用血引九渊。”黄角大仙开口，“以自身精血为引，破开河道，代价极大，但威力不可阻挡。”
红云看着洪水席卷之处，无数野兽惊逃，草木连根拔起，原本栖居的小族部落顷刻被毁。他握紧了拳头：“这不是边界冲突，是吞地。”
“他在扩土。”黄角大仙目光扫过被淹没的土地，“这些地方原本不属于巫族，现在却被洪水覆盖，地脉正在重组，气运也在转移。”
南岸营地已陷入混乱。残存的妖修四散奔逃，但更多人开始集结。中央地带，一名魁梧大汉踏步而出，身高暴涨至十丈，肌肉如铁铸铜浇，皮肤泛着金属光泽。他双手抓住一棵参天古木，用力一拔，整棵树连根而起，树根带起大片泥土。
“是呲铁。”红云低声道。
那巨人挥舞巨树，迎着洪水冲去。树干横扫，撞开裹挟而来的碎石断木，硬生生在洪水中劈出一条通道。身后妖兵紧随其后，依托巨树建立防线，暂时稳住阵脚。
洪水撞击巨树发出轰鸣，地面不断开裂，裂缝延伸数十里，直达地下灵脉。每一次震动，都有浓郁煞气从地底喷出，与洪水混合，形成黑褐色泥流。
黄角大仙闭目感应片刻，再睁眼时眸光冷峻：“那水不对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那是真水煞流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共工不只是引水，他还把地底阴煞之气引了出来。这种水浸透大地后，三年内寸草不生，千里之内都会变成死域。”
红云脸色一变：“他要毁地？”
“不止是毁。”黄角大仙摇头，“他是要把这片土地彻底纳入巫族掌控。没了生机，其他族群无法生存，只能退让。等洪水退去，这里就成了巫族的新疆域。”
下方战况愈烈。共工仍在施法，血流不止，但他眼神愈发炽烈。每一次咒语落下，洪水便涨一分，压力随之增强。呲铁率众死守，巨树已被冲得歪斜，树干出现裂痕。
突然，一道水柱从洪流中冲天而起，直击防线中央。呲铁怒吼一声，举树格挡，却被巨力砸退数十步，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。他身后两名妖兵来不及闪避，被水柱击中，瞬间化作黑灰，连元神都没能逃出。
“这水带蚀魂之力。”红云察觉异常，“连神魂都能腐蚀。”
黄角大仙盯着那股水柱来源，发现其根部连接着一条地下暗脉，正是被血纹强行打通的通道之一。共工不仅改变了地表水流，还在地下构建了多重煞流网络，随时可引爆新的攻势。
“他在布局。”黄角大仙说，“这一击只是试探。”
果然，片刻之后，北岸高岗上的共工仰天长啸，双臂猛然下压。地面血纹同时亮起，十二条地下暗流同步爆发，十二道煞水柱冲天而起，呈弧形包围南岸防线。
呲铁怒吼，带领众人拼死抵抗。巨树横扫，砸碎两道水柱，但其余十道依旧落下。爆炸般的冲击波横扫四方，防线瞬间崩塌。妖兵成片倒下，有的身体直接溃烂，有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在黑雾之中。
然而，就在防线即将彻底瓦解之际，呲铁猛然跃起，双手高举巨树，全身肌肉膨胀到极致。他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，脚下地面龟裂，一股蛮横力量自体内爆发。
巨树被他抡成圆环，带着风雷之势横扫一圈，硬生生将逼近的七道水柱击散。剩余五道也被余波震偏，落入空地，炸出五个深坑。
“好强的力量。”红云忍不住感叹。
黄角大仙却神色未变：“他撑不了多久。每一次发力都在消耗本源，而共工有地脉支撑，可以持续输出。”
话音刚落，北岸的共工再次抬手。这一次，他割开胸口，一大片鲜血喷洒而出，全部落入血纹之中。地面剧烈震动，原本被击散的暗流重新汇聚，比之前更加凶猛。
一条宽达百丈的洪峰自上游奔腾而下，夹杂着碎石、断木和黑色煞气，直冲南岸核心阵地。所过之处，大地塌陷，灵脉断裂，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压抑。
呲铁站在最前方，巨树横于胸前，双腿深深陷入泥土。他知道这一击无法硬接，但他不能退。身后还有残部，还有来不及撤离的族人。
洪峰撞上防线的瞬间，天地仿佛静止了一瞬。紧接着，轰然爆响。巨树当场断裂，呲铁被正面击中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砸进山壁，留下一个人形凹痕。
防线彻底崩溃。
但洪水并未继续推进。它在突破防线后突然减缓，像是遇到了无形屏障。黄角大仙察觉到一丝异样：“地下有东西在吸收煞气。”
红云也发现了：“是地脉本身在排斥？”
“不。”黄角大仙摇头，“是有外力介入。有人在地下设了反制阵法，虽然不成体系，但确实在缓解污染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。这场战争看似是巫妖之间的厮杀，但背后或许还有其他势力在暗中动作。
战场上，共工站在高岗上俯视南方，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，只有凝重。他知道那一道屏障的存在。他也察觉到了断崖方向的气息波动，目光缓缓扫过西南高地。
黄角大仙立刻压低玄黄之气，让整个人如同融入虚空。红云也屏住呼吸，不敢有任何动作。
共工没有追击，也没有下令继续进攻。他转身走向后方营地，几名大巫迎上，低声汇报。他听完后点头，挥手示意准备下一轮攻势。
南岸废墟中，呲铁从山壁中爬出，嘴角溢血，右臂明显骨折。他看了一眼残破的防线，又望向北方洪流，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愤怒。
他捡起一段断裂的树干，拄地而立，开始召集幸存者。
黄角大仙静静看着这一切。他知道这场战斗远未结束。共工不会轻易撤军，呲铁也不会投降。这片土地将成为真正的战场，而洪荒的平衡，正在一点点倾斜。
红云低声问：“我们要走吗？”
黄角大仙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断崖边缘的一块岩石上。那石头表面有一道细微裂痕，裂缝中渗出一滴水珠。水珠落地的瞬间，周围的青苔迅速枯黄萎缩。
他蹲下身，伸手触碰那滴水。指尖传来刺痛，像是被无数细针扎入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455 章 第455章 巫族扩土：共工战呲铁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