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大仙的手指还贴在那滴煞水上，指尖传来持续的刺痛。他没有收回手，反而将混元玄黄灵体的气息缓缓渗入地面，顺着裂缝探向地脉深处。红云站在他身后半步，呼吸放轻，目光扫过南岸废墟与北岸高岗之间的洪流。
水面翻涌着黑褐色泡沫，空气中弥漫着腐土与血腥混合的气味。呲铁的身影还在山壁前晃动，他正把断木插进泥土，立起一道简陋的旗杆。几名幸存妖兵拖着伤体靠拢，围在他身边低声说话。北岸高岗上，共工已退回主营地，三名大巫围着他盘坐，手中结印不断，地上血纹微弱闪烁，似在重新连通。
黄角大仙终于抽回手指。掌心那点煞水迅速干涸，留下一圈焦黑痕迹。他抬袖掩住手掌，左手轻轻拂过玄黄拂尘。拂尘丝毫无风自动，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。他闭眼凝神，将自身气息完全融入诸天庆云之中，再睁开时，整个人如同从崖边消失。
“他们要再动手。”他说。
红云点头：“呲铁撑不住。”
话音未落，东方天际传来一阵震动。不是雷声，也不是地裂，而是一种尖锐的破空之音，像是利爪划过铁石。黄角大仙抬头，目光穿透云层，看到一道黑影正以极快速度逼近战场。
“是鬼车。”他低声说。
红云皱眉：“他不该来这种地方。”
“但他来了。”黄角大仙盯着那道黑影，“而且是单独来的。”
黑影越来越近，终于落入战场中央。那是一只巨大的九首鸟形妖物，通体漆黑如墨，双翼展开足有百丈宽。它没有落地，而是悬停在洪流上方，九个头颅同时转动，扫视南北两岸。
北岸主持法阵的一名大巫刚完成咒语，地面血纹刚刚亮起，鬼车突然张口。九道音波齐发，直冲地面。那大巫身形一僵，七窍流血，手中法印瞬间溃散。血纹断裂，地脉反噬，一道裂痕自脚下炸开，将他吞没。
鬼车双翅一振，化作残影冲入洪流。它的轨迹毫无规律，忽左忽右，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反应。第二名正在维持水势的大巫刚察觉异样，后颈已被利喙贯穿。他倒下时，手中符柱落地，三条支流水道立刻失衡，洪水势头减弱。
黄角大仙闭目，借诸天庆云感应空间波动。他发现鬼车每次闪现的位置，都是风雷交汇之处。它不是凭速度突袭，而是利用天地之势跃迁。每一次出现，都在雷鸣间隙，避开了所有预警机制。
“它不是硬拼。”他对红云说，“是在打断施法节奏。”
红云看着南岸残兵开始集结，点头：“呲铁有机会了。”
果然，呲铁抓住洪水减缓的瞬间，举起断裂的树干，发出一声低吼。残存妖兵冲出掩体，沿着洪流边缘发起反击。他们不再死守，而是分成小队，专攻巫族外围布阵者。两名小巫措手不及，被围杀当场，两条血纹彻底崩解。
北岸主营地内，共工猛然睁眼。他站起身，双手撕开衣袍，露出满身图腾纹路。那些纹路原本暗沉无光，此刻却泛起赤红血芒。他口中念出古老咒语，每一个音节都让大地震颤。
地面血纹重新亮起，比之前更加刺目。洪流再度暴涨，夹杂着黑色煞气，形成新的冲击波。南岸冲锋的妖兵被正面击中，三人当场化为黑灰，其余人被迫后撤。
鬼车在空中急转，避开一道冲天水柱。它九首齐鸣，再次发动音波攻击，但这一次，共工抬手打出一道血光，形成屏障，挡下了大部分冲击。鬼车被迫后退百丈，双翅微颤，显然这一击消耗不小。
“共工稳住了核心阵法。”黄角大仙说，“鬼车的速度优势被压制了。”
红云看着战场局势再次陷入僵持，眉头紧锁：“妖族就派了它一个？”
“可能是先头。”黄角大仙摇头，“也可能是试探。但不管怎样，他们已经介入。”
鬼车在高空盘旋一圈，九个头颅同时锁定北岸主营地。它没有再冲阵，而是突然俯冲，目标却是地面一条尚未完全激活的血纹支线。那里只有两名巫族修士看守，实力不过金仙初期。
它一击即中。利爪撕裂地面，直接将血纹源头破坏。地脉震荡，引发连锁反应，三条辅助水道同时失控，洪水方向偏移，冲垮了巫族一处粮草营地。
共工怒吼，转身望向天空。他抓起一根骨杖，注入精血，猛然掷出。骨杖化作百丈长矛，带着烈焰直追鬼车。鬼车侧翼闪避，仍被擦中左翼，羽毛脱落大片，洒下黑血。
但它没有退走，而是调转方向，再次扑向另一处薄弱节点。
“它在找弱点。”黄角大仙说，“不求杀敌，只求扰乱。”
红云看着战场局势不断变化，低声道：“这样下去，双方都会越陷越深。”
“已经陷进去了。”黄角大仙目光落在共工身上，“他刚才那一掷，耗的是本源。鬼车也受了伤。接下来不会再有试探，只有生死。”
北岸主营地内，共工收回骨杖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臂，皮肤下有黑气游走。那是反噬的征兆。但他没有停下，反而下令全军准备下一轮攻势。
南岸废墟中，呲铁拄着断木，望着空中盘旋的鬼车。他抬起手，向它示意。鬼车九首微动，似乎回应。随后，它飞至呲铁身旁，落地缩小，化作一名黑袍男子，面容冷峻，左肩缠着布条，渗出血迹。
“我只能撑一时。”他说，“后续无人。”
呲铁点头：“够了。”
两人并肩而立，望向北岸。洪流仍在翻涌，但气势已不如前。鬼车的突袭打乱了巫族节奏，也为妖族争取到喘息之机。
黄角大仙站在断崖之上，看着这一切。他知道，这场战斗不会再有退路。妖族派出鬼车，意味着他们不再观望。巫族不惜代价续法，说明他们志在必得。
战争已经升级。
红云走到他身边，声音低沉：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黄角大仙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越过战场，看向远方天际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金线，若隐若现。那是通天箓残留的感应轨迹，来自北边战场。
“还不行。”他说，“我得确认一件事。”
红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却什么也没发现。
鬼车站在南岸高地上，九首恢复原形，静静注视着洪流。它的左翼还在滴血，但眼神依旧锐利。呲铁靠在断木上，闭目调息，等待下一次冲锋的时机。
共工在北岸点燃了一堆火焰，火焰呈幽蓝色，映照出他脸上的图腾。他开始诵念更古老的咒语，声音低沉而沉重。
黄角大仙忽然抬手，将玄黄拂尘收入袖中。他转身面向红云，开口说：“他们都不会停。”
红云看着他：“那你打算——”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456 章 第456章 妖族回应：鬼车镇边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