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大仙收回视线，转身对红云说：“走。”
红云点头，两人离开断崖。他们没有再看战场一眼，脚下步伐加快，朝着东南方向行去。沿途山石破碎，草木焦枯，空气中残留着煞气与血腥的味道。红云走在前面，手中握着一枚玉符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走了约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一片青雾笼罩的山谷。谷口立着两根石柱，中间悬着一块无字木匾。黄角大仙停下脚步，体表泛起一层淡黄光晕，那是诸天庆云在运转。他闭眼片刻，再睁眼时，身上那股从战场带来的杀伐气息已完全消散。
红云也将玉符贴在额前，低声念了一句口诀。随后他上前一步，用玉符轻叩左柱三下。声音不大，但地面微颤，一道地脉波动自石柱蔓延而出，直通山谷深处。
片刻后，木匾忽然亮起微光，缓缓翻转，背面浮现出“五庄观”三个古字。紧接着，雾气分开一条小径，一名童子从里面走出，神色犹豫地看着二人。
“来者何人？”童子问。
“故人赴约。”黄角大仙答。
童子还要开口，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：“放他们进来。”
话音落下，镇元子已站在雾中。他身穿灰袍，手持拂尘，面容平静。见到黄角大仙和红云，他微微颔首，转身引路。
三人沿着小径前行，两侧古树参天，枝叶交错，不见日光。约一炷香时间后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片空地上，一棵巨树矗立中央，枝干如伞盖展开，叶片泛着淡淡金光。树下摆着三张蒲团，一张石案。
镇元子请二人落座，自己坐于主位。童子奉上清茶，退下。
“你们刚从北边来？”镇元子问。
“刚离开战场。”红云回答，“共工引洪，鬼车突袭，战局已乱。”
镇元子点头：“我以地书探查过，巫妖之间杀机已炽，难以回头。”
黄角大仙端起茶杯，未饮。他说：“我们一路所见，不止是争地盘那么简单。巫族掠魂炼魄，妖族暗中结阵，都在积攒气运。”
“不止他们。”镇元子看向黄角大仙，“你也察觉了？仙庭那边，气运不稳。”
黄角大仙放下茶杯，从袖中取出通天箓。符纸安静躺在掌心，纹路清晰，偶尔闪过一丝金芒。
“它最近震动频繁。”他说，“每次震动，都指向北线战场。东王公在调兵遣将，但不是为了止战，是为了布局。”
红云皱眉：“布局？他对这场战争有图谋？”
“不是图谋，是算计。”镇元子伸手，地书自袖中飞出，悬浮于石案上方。书页自动翻开，显现出一幅洪荒地图。
地图上，巫族所在之地血光冲天，妖族领地黑雾弥漫。而仙庭所在的天域，气运之线细若游丝，多处出现裂痕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镇元子指向一处节点，“近百年来，东王公强征散仙入籍，逼其供奉香火。不愿者被削去道基，逃亡者遭追杀。”
红云盯着那点裂痕：“这是自毁根基。”
“正是。”镇元子合上地书，又重新打开，“天机遮蔽越来越重，我能推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。但我能确定一点——二次讲道之前，必有一劫。”
黄角大仙问：“谁先遭劫？”
“仙庭。”镇元子声音低沉，“巫妖之战不会立刻分出胜负，但他们都需要一个突破口。而仙庭内部离心，威信尽失，正是最好的牺牲品。”
红云摇头：“三清若出手，未必不能压制局势。”
“问题就在这里。”黄角大仙接话，“三清不会出手。他们早已退居幕后，只等斩三尸证道之机。如今鸿钧将开讲，谁还会插手凡俗之争？”
镇元子点头：“我推演多次，结果一致。此劫非天灾，乃人祸。起于贪欲，成于失信，终于崩塌。”
红云沉默良久，才开口：“那我们怎么办？避世不出？”
“避不了。”黄角大仙看着人参果树，“只要还在这片天地间，就没有真正清净之地。但我们能看清方向，守住本心。”
镇元子站起身，走到树下，伸手抚摸粗糙的树皮。“这棵树活了亿万年，见过太多兴衰。每一次大战前，它的叶子都会提前掉落三片。今年，已经落了两片。”
风轻轻吹过，树叶沙沙作响。第三片叶子在枝头晃了晃，却没有落下。
红云抬头看着那片摇曳的叶子，声音有些哑：“你是说，时间不多了？”
“不是不多。”镇元子回头，“是已经开始。”
黄角大仙突然抬手，通天箓再次轻震。这一次，震动来自南方。他迅速催动三源之力，将一丝神识注入符箓。
画面一闪而过：一群散仙跪在祭坛前，头顶精血被抽离，化作一道血线飞向天庭。他们的脸上没有痛苦，只有麻木。
“他们在献祭道基。”黄角大仙收手，脸色凝重，“东王公在强行提升仙庭气运，用的是活人精元。”
红云猛地站起：“这是逆天而行！”
“所以他撑不了多久。”镇元子坐下，“用这种方式续命，只会让崩塌来得更快。”
三人陷入沉默。石案上的茶水早已凉透，无人再去碰。
过了许久，黄角大仙开口：“我们必须做点什么。”
“做什么？”红云问。
“至少留下记录。”黄角大仙看向镇元子，“地书能否承载一段完整的推演过程？包括所有因果链条？”
镇元子思索片刻：“可以，但需要付出代价。每记录一次大势变迁，地书就会损耗一丝本源。”
“我愿以玄黄本源补之。”黄角大仙说，“只要能让后人知道真相。”
红云也道：“我也愿意贡献一部分气运印记。”
镇元子看着二人，终于点头：“好。”
地书再次翻开，悬浮空中。黄角大仙将通天箓置于书页之上，红云则割破指尖，滴下一滴精血。三股力量交汇，书中光影骤亮。
一幅新的图景浮现：仙庭高塔之上，东王公站在顶端，手中执掌权杖。下方无数散仙被锁链束缚，精气不断上升，汇入塔身。而塔基已有裂缝，一道黑影正从地底逼近。
与此同时，巫妖战场边缘，两支军队正在集结。他们的目标并非彼此，而是共同指向天域方向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镇元子指着那道黑影，“那是地脉反噬。当秩序违背天道太久，大地本身就会拒绝承托。”
黄角大仙盯着那幅画面，忽然发现通天箓上的金线开始扭曲，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。他试图稳住符箓，却发现自己的神识也被牵引。
“不对……”他低声道，“有人在利用通天箓窥探这次推演。”
镇元子立刻合上地书。光芒瞬间消失，四周恢复平静。
红云紧张地看着黄角大仙：“是谁？”
黄角大仙没有回答。他盯着通天箓，发现上面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痕。那是之前没有的。
镇元子缓缓说道：“看来，我们说的话，已经被听到了。”
黄角大仙收起符箓，放在怀中。他的手还按在胸口，能感觉到那道裂痕在微微发烫。
红云站起身，望向观外。雾气依旧浓重，看不见远方。
镇元子轻声说：“接下来，谁都不能轻易离开。”
黄角大仙抬头看向人参果树。第三片叶子仍在枝头颤抖，边缘已经开始卷曲。
风吹过，叶尖向下垂落一寸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457 章 第457章 五庄观聚：三人论势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