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绣球光泽缓缓流转。
第四息将至未至。
盘古殿内,青铜巨鼎鼎耳上,一枚银金双色气旋无声凝成。
共工指节正叩在鼎腹第三道纹路上。
祝融倚着右侧石柱,掌心赤炎吞吐一次。
气旋碎裂。
共工抬首。
祝融收火。
殿门被撞开。
巫族信使扑进殿中,单膝砸地,左臂黑鳞布条渗出血迹,额角擦破,皮肉翻卷。
他抬头,声音嘶哑:“天庭大婚已成!女娲持红绣球证契!帝俊、羲和共立丹墀!贺客满庭……无一巫影!”
共工没说话。
他手掌按上鼎腹。
嗡——
整座盘古殿地砖浮起蛛网状裂痕。
裂痕里渗出暗红血雾。
祝融袖袍鼓荡。
赤炎自足底腾起三尺。
玄冥寒气嘶嘶蒸腾。
两人同时开口。
只两个字。
“未邀?”
十二根盘古脊骨所铸石柱齐震。
柱面浮现金乌衔月图纹。
图纹清晰,边缘锐利,不似幻影。
其余十位祖巫自蒲团起身。
后土站在最前,未动步,只垂目看鼎。
玄冥站在她身侧,指尖划过腰间骨刀刀鞘。
强良、龠兹、句芒、蓐收、烛九阴、天吴、翕兹、奢比尸,依次站定。
十二人围鼎而立。
无人开口。
鼎腹裂痕中血雾渐浓。
共工指节泛青。
祝融赤炎未熄。
玄冥穹顶垂落的幽光映在十二张脸上。
后土抬手,按在鼎沿。
鼎面水波纹一闪。
水面倒影不是十二张脸。
是天庭高台。
帝俊与羲和并肩而立。
红绣球悬于女娲掌心上方三寸。
清辉薄雾恒常流转。
水面倒影中,老子合掌未松。
元始拂尘垂落角度未变。
通天剑指松开剑柄半寸。
镇元子玉杖横于胸前。
红云袖口火纹未起。
冥河负手未动。
黄角大仙混元玄黄灵体静止。
所有目光都在红绣球上。
倒影中,女娲左手五指微张。
三缕赤色丝气垂下。
一缕绕帝俊左腕。
一缕绕羲和右腕。
第三缕悬于二人之间。
星尘跃起。
投入红绣球。
球面隐现金乌展翼、玉兔衔桂双影。
纹成即隐。
契成已定。
倒影水面晃动一下。
金乌浅印与月轮微凹同时泛光。
清辉薄雾骤然扩至百丈。
雾中浮现金乌振翅虚影。
浮出玉兔踏云虚影。
浮出万妖叩首虚影。
虚影一闪即隐。
倒影消失。
鼎面恢复平静。
后土收回手。
共工仍按鼎腹。
祝融赤炎灼空三尺。
玄冥开口。
声音低沉:“天庭未发帖。”
强良接话:“亦未遣使。”
龠兹点头:“连山海界碑处,都无半道传讯符。”
句芒抬眼:“我巡东海三日,未见一道妖气入巫域。”
蓐收握拳:“昆仑墟有礼官赴宴,蓬莱有信鸟飞过北冥,血海黑影停驻南天门外——唯我巫族,如被抹去。”
烛九阴闭目:“我观幽都地脉,近三日无一丝妖族气机渗入。”
天吴摇头:“我听风声,东荒雨汛文书照旧呈报,妖族律令未改,唯婚契一事,全族缄口。”
翕兹摊开手掌。
掌心浮起一缕灰气。
灰气中,有星尘残影,有红绣球轮廓,有清辉薄雾流动轨迹。
他吹气。
灰气散。
奢比尸上前一步。
他伸手,按在鼎腹裂痕边缘。
裂痕中血雾涌出,缠上他手指。
他低头看。
血雾中映出画面——
天庭北斗精铁案面微震。
十二道星辰彩幔同时轻摆。
甘泉水面映出三枚人参果。
果皮泛光未减。
红云袖口紧贴手臂。
火纹全无。
冥河右脚脚跟点地一次。
黄角大仙掌心上方三寸,玄黄灵液光点归位。
司礼仙官捧匣双手指节泛白。
匣盖未启。
九道金线隐泛微光。
黑袍碎片垂在匣侧,纹丝不动。
奢比尸松手。
血雾缩回裂痕。
他退后半步。
共工开口。
声音不高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在。”
祝融接话。
“也知道我们不会去。”
后土终于出声。
“他们没问。”
玄冥补一句。
“也没等。”
强良冷笑。
“倒像我们不配列席。”
龠兹皱眉。
“可盘古父神开天时,妖族尚未成形。”
句芒抬手,指向穹顶。
“那上面刻着十二祖巫名讳,也刻着太阳星与太阴星初生之序。”
蓐收转身,面向殿门。
“今日不邀,明日呢?”
烛九阴睁眼。
“后日,再后日?”
天吴握紧腰间骨矛。
“若有一日,他们定星辰律令,不许巫族踏出幽都山一步,又当如何?”
翕兹沉默片刻。
“我刚收到北冥宫密报。鲲鹏创妖文三十六字,帝俊已下令,三月内全族用此文字呈报文书。”
奢比尸点头。
“妖族自此有文可载,有契可证,有律可依。”
共工掌下鼎腹裂痕再扩半寸。
血雾翻涌更急。
祝融赤炎腾高一尺。
玄冥穹顶幽光忽暗。
十二根石柱图纹金乌衔月之影愈发明晰。
后土看向共工。
“你打算如何?”
共工没答。
他盯着鼎腹裂痕。
裂痕中血雾翻涌,映出天庭高台一角。
帝俊玄金帝袍袖口微震。
羲和素月银裙广袖垂落。
红绣球表面光泽缓缓流转。
一圈。
又一圈。
共工手指收紧。
鼎腹裂痕中血雾突然凝成一行字。
字迹为古巫文。
“天地为证。”
共工看着那行字。
祝融盯着那行字。
后土伸手,欲触。
玄冥拦住她手腕。
“莫碰。”
后土收手。
共工抬眼。
他看向祝融。
祝融也看他。
两人对视三息。
共工松开鼎腹。
裂痕中血雾未散。
祝融赤炎未熄。
共工开口。
“他们立契,用红绣球。”
祝融接话。
“我们立誓,用脊骨。”
共工抬手。
指向十二根石柱。
“父神脊骨在此。”
祝融抬手。
指向鼎腹裂痕。
“血雾未干。”
后土向前一步。
站到鼎前正中。
她抬手,按在鼎面。
鼎面水波再起。
这次没有倒影。
只有一行字浮现。
仍是古巫文。
“巫族未至,非不能至。”
强良、龠兹、句芒、蓐收、烛九阴、天吴、翕兹、奢比尸,八人同时抬手。
八只手掌按上鼎面。
鼎面水波剧烈晃动。
十二根石柱图纹金乌衔月之影猛然亮起。
共工、祝融、玄冥、后土四人未动。
他们看着鼎面。
水波平息。
鼎面浮现新字。
古巫文。
“待议。”
共工收回手。
祝融赤炎缩回足底。
后土撤掌。
玄冥松开拦住后土的手。
十二人仍在鼎前。
无人离殿。
无人开口。
殿中玄冥之气由青灰转为暗紫。
空气凝滞如铅。
共工掌按鼎腹未收。
祝融赤炎未熄。
后土立于鼎前正中。
玄冥立于她左侧半步。
强良、龠兹、句芒、蓐收、烛九阴、天吴、翕兹、奢比尸,八人围鼎而立。
十二根石柱图纹金乌衔月之影,持续亮着。
鼎腹裂痕中,血雾缓缓流动。
共工喉结上下一动。
祝融右脚脚跟,轻轻点地。
后土睫毛未眨。
玄冥指尖,划过腰间骨刀刀鞘。
共工抬起左手。
掌心朝上。
掌心空着。
没有法诀。
没有印决。
没有符文。
只是空掌向上。
十二根石柱同时震颤。
金乌衔月图纹光芒暴涨。
鼎腹裂痕中血雾翻涌更急。
共工左手五指微张。
祝融赤炎腾起三尺。
后土抬眼。
玄冥闭目。
强良握紧手中骨锤。
龠兹指间雷光一闪即灭。
句芒袖口青藤纹路微微凸起。
蓐收腰间金环发出一声轻响。
烛九阴双目瞳孔收缩。
天吴骨矛尖端渗出一滴黑血。
翕兹掌心灰气再聚。
奢比尸左耳骨坠轻轻晃动。
共工左手五指,全部张开。
鼎腹裂痕中血雾骤然升腾。
凝成一团暗红雾球。
雾球表面,浮现三个字。
古巫文。
“未——邀——”
共工盯着那三个字。
祝融盯着那三个字。
后土盯着那三个字。
玄冥睁开眼。
共工左手缓缓下压。
雾球未散。
它悬在鼎腹前方三寸。
一动不动。
共工喉结再动。
他开口。
声音极低。
“明日。”
祝融接话。
“议。”
后土未言。
她抬手。
按在鼎面。
鼎面水波不起。
但鼎腹裂痕中,血雾开始向雾球汇聚。
雾球边缘,缓缓浮出第四个字。
古巫文。
“赴。”
共工左手五指,缓缓收拢。
雾球未散。
它还在那里。
悬着。
共工掌心,一滴汗珠滑落。
砸在鼎腹裂痕边缘。
汗珠未渗入。
停在裂痕边上。
共工盯着那滴汗。
祝融盯着那滴汗。
后土盯着那滴汗。
玄冥盯着那滴汗。
强良盯着那滴汗。
龠兹盯着那滴汗。
句芒盯着那滴汗。
蓐收盯着那滴汗。
烛九阴盯着那滴汗。
天吴盯着那滴汗。
翕兹盯着那滴汗。
奢比尸盯着那滴汗。
十二人目光,全在那一滴汗上。
汗珠边缘,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银金双色。
共工喉结上下一动。
他抬眼。
看向殿门方向。
殿门外,幽都山风静止。
风未起。
共工左手,缓缓收回。
他掌心空着。
没有法诀。
没有印决。
没有符文。
只是空掌收回。
十二根石柱图纹金乌衔月之影,亮度不变。
鼎腹裂痕中血雾,仍在向雾球汇聚。
雾球表面,“未邀赴”三字清晰。
第四个字,正在成形。
共工右手拇指,按在左腕脉门。
祝融右手拇指,按在右腕脉门。
后土右手拇指,按在右腕脉门。
玄冥右手拇指,按在左腕脉门。
强良、龠兹、句芒、蓐收、烛九阴、天吴、翕兹、奢比尸,八人同时抬手。
八只右手拇指,分别按在各自腕脉门上。
十二人动作一致。
共工喉结再动。
他开口。
声音极低。
“议。”
祝融接话。
“赴。”
后土未言。
她抬眼。
看向共工。
共工回望。
两人目光相接。
未移。
未避。
共工左手,缓缓抬起。
掌心朝上。
掌心空着。
没有法诀。
没有印决。
没有符文。
只是空掌向上。
鼎腹裂痕中,血雾翻涌更急。
雾球表面,“未邀赴”三字边缘,银金双色光晕缓缓扩散。
第四个字,即将成形。
共工左手五指,微微张开。
共工喉结,上下一动。
共工拇指,按在左腕脉门。
共工盯着鼎腹裂痕。
裂痕中,一滴汗珠,正从鼎腹边缘,缓缓滑落。
它悬在裂痕尽头。
将落未落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: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548 章 第548章 巫族闻宴生不满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