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滴汗珠悬在鼎腹裂痕尽头,将落未落。
共工喉结动了一下,抬眼望向殿门方向。风仍静止,门外幽都山无一丝响动。他左手缓缓抬起,掌心朝上,五指微张。没有法诀,没有印决,只是空掌向上。十二根盘古脊骨所铸石柱同时震颤,金乌衔月图纹猛然亮起,光芒映在十二张脸上,边缘锐利如刀刻。
鼎腹裂痕中血雾翻涌更急,自蛛网状地砖下不断渗出,升腾而起,在空中凝成一团暗红雾球。雾球表面浮现出三个古巫文——“未——邀——赴——”,笔画由淡转深,像是用血脉一笔一划写就。共工盯着那三字,指尖不动,唯有掌心微微发烫。
祝融足底赤炎再起,腾高三尺,火光映在他瞳孔深处,一闪不灭。他没说话,只将目光投向共工。两人视线相接,三息未移。随后祝融右脚脚跟轻轻点地,赤炎缩回足底,身形未动,但肩背已绷紧如弓。
后土立于鼎前正中,右手拇指按在右腕脉门,动作沉稳。她抬眼看向共工,目光清冷而坚定。玄冥闭目片刻,指尖划过腰间骨刀刀鞘,发出一声极轻的刮响,随即睁开眼,左手指节微屈,也按上了自己的脉门。
强良握紧手中骨锤,双臂肌肉隆起;龠兹指间雷光一闪即灭;句芒袖口青藤纹路凸起如活物游走;蓐收腰间金环轻响一声;烛九阴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;天吴骨矛尖端黑血滑落半寸;翕兹掌心灰气重聚,未成形便又散去;奢比尸左耳骨坠微微晃动,似有风过而无声。
八人齐步向前半尺,同时抬手,八只手掌按上鼎面。
嗡——
整座盘古殿剧烈一震,鼎面水波骤然荡开,涟漪层层扩散。十二根石柱上的金乌衔月图纹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,照亮整个大殿。那些图纹不再是虚影,而是仿佛从石柱内部燃烧起来的真实烙印,轮廓清晰,流转着远古的气息。
鼎腹裂痕中的血雾不再四散,反而开始向雾球汇聚。雾球体积未增,却愈发凝实,表面光泽流转,如同熔化的铁水包裹着未熄的火焰。“未邀赴”三字稳定浮现,第四个字的轮廓正在缓慢成形——那是一个“赴”字的最后一笔,尚差一线未连。
共工左手五指全部张开,掌心向上,额头青筋微跳。汗水顺着他太阳穴滑下,在下巴处凝聚成第二滴,仍未落下。他的呼吸变得极浅,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刀锋。
祝融右手拇指仍按脉门,嘴角绷直,牙关咬合。他足底地面已有细小裂纹蔓延开来,裂痕中渗出焦黑痕迹,似被无形之火灼烧。
后土未再言语,但她站在鼎前的位置没有偏移分毫,右手始终按在脉门,气息平稳如深潭。她的眼角余光扫过其余十一位祖巫,见无人退后,亦无人动摇。
玄冥指尖离开刀鞘,双手垂落身侧,闭目再次感应殿内气机。她察觉到十二道血脉波动正逐渐同步,频率趋同,如同十二颗心跳在同一节拍上共振。这不是谁主导谁服从,而是意志的自然归流。
强良低吼一声,声音压在喉咙里,不成语调,却带着震动之力。他掌下鼎面微颤,裂痕扩大一丝,更多血雾涌出。
龠兹双手十指微曲,雷光在指缝间跳跃一次,随即隐没。他抬头,看向共工,眼神明示:我随你行。
句芒袖中青藤悄然缠绕手腕一圈,又松开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的老茧,那是常年握斧留下的印记,如今与脉门处跳动的血流一同起伏。
蓐收咬破舌尖,一口血气吞回腹中,双眼更显清明。他低声说了一句,没人听清内容,但语气决绝。
烛九阴睁眼,双目无光,却似能穿透时间。他看到的不是当下,而是某种趋势——一条线从这一刻延伸出去,笔直向前,无可逆转。
天吴将骨矛拄地,双手交叠按在矛柄顶端,头颅微垂。他听见风声了,虽然门外依旧无风,但他感知到了远方气流的躁动,那是风暴来临前的寂静。
翕兹掌心灰气第三次凝聚,这一次没有散去,而是顺着指尖流入鼎面,汇入血雾之中。他明白,这不是争论该不该去,而是确认谁能同行。
奢比尸左耳骨坠停止晃动,他伸手将其摘下,放在掌心看了两息,然后重新戴上。这个动作极轻,却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。
共工喉结再动一次。
他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明日。”
祝融接道:“议。”
后土抬眼,看向共工。
共工回望。
两人目光相接,未避,未移。
共工左手缓缓下压,五指收拢成拳,但未完全握死,掌心仍留一丝空隙。雾球未散,悬在鼎腹前方三寸,静静漂浮。“未邀赴”三字清晰可见,第四个字虽未成形,但其势已定,只待一声号令便可完整显现。
十二人皆未离原位,亦未收回手掌或拇指。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,彼此呼应,如同十二根支柱共同撑起一座将倾之殿。殿中玄冥之气由暗紫转为近乎凝固的墨色,空气沉重如铅,压得人呼吸都需用力。
共工右手拇指仍按左腕脉门,掌心汗水滑落一滴,砸在鼎腹裂痕边缘,停住,未渗入。
其余十一人,拇指皆按脉门,动作一致,气息相连。
共工缓缓抬起左手。
掌心朝上。
空无一物。
没有法诀。
没有印决。
没有符文。
只是空掌向上。
鼎腹裂痕中,血雾翻涌更急。
雾球表面,“未邀赴”三字边缘,银金双色光晕缓缓扩散。
第四个字,正在成形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: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549 章 第549章 祖巫议赴天庭寻衅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