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大仙右手终于攀上对岸岩壁，左腿用力一蹬，整个人翻滚落地。他趴在地上，胸口起伏很快，粗布麻衣沾满泥尘和碎石屑。归一杖掉在一旁，杖头插进土里，微微晃动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。
闭上眼睛，呼吸慢慢变深。每一次吸气，都把断崖上的惊险拉进体内，变成一股热流沉入丹田。手指抠着地面，感受泥土的湿意和硬度。半炷香后，他睁开眼，眼神平静。
扶住杖身，缓缓站起。
望向西边。
远处地平线裂开一道巨大沟壑，紫黑色云层压在上面，电光在云中游走。风开始变得刺骨，吹得他衣袍贴紧身体。耳边传来低沉的响声，像是从地下传来的鼓音，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。
起初是闷响，接着变成轰鸣，最后连成一片，像无数巨兽在咆哮。地面轻微震动，脚底能感觉到那种节奏。每一声雷响，都不是随意炸开，而是有规律地落下，间隔一致，力度相同。
他知道那是雷泽。
拄着杖，继续往前走。
越靠近，空气越紧绷。发丝一根根竖起来，皮肤表面有细小的刺痛感。地上出现大片焦黑岩石，表面覆盖着琉璃状结晶，那是被雷击过无数次留下的痕迹。空气中有一股烧焦的味道，混着臭氧的气息。
他踩过一块碎石，脚下打滑了一下，但没有摔倒。左手迅速撑地，稳住身体。手掌碰到地面时，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电流窜过指尖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那块石头表面还闪着淡淡的紫光。
重新站直，继续向前。
雷声不再是单纯的噪音。他听出了其中的韵律。每一记雷鸣，都像是一次呼吸，一次心跳。有人在用雷声练功，在反复锤炼某种节奏。这不是攻击，也不是示威，而是一种极其专注的操演。
数十里外，雷泽中央。
一道身影立于虚空之上，高达千丈。全身缠绕着九重紫色雷霆，手臂每一次挥动，就有一道劫雷劈下。雷光击打在虚空中某一点，激起一圈圈波纹，像是水面被石子打破。那点位置不变，雷击却不断重复，仿佛要在那处打出一个洞。
那人双手结印，动作缓慢而精准。
每一次结印，周围的空间都会扭曲一下。雷光顺着他的手臂流入指尖，再化作劫雷射出。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，也没有丝毫停顿。他像是与雷泽融为一体，成了这片天地的一部分。
黄角停下脚步。
站在焦岩带边缘，不再前进。
他知道那是雷泽大神。
洪荒中少有的专修雷道的大能，一生只做两件事：修炼雷法，等待对手。此人不问世事，也不参与纷争，只守在这片雷泽之中，日复一日演练雷术。
此刻对方全神贯注，根本没有察觉他的到来。
黄角盯着那道身影，目光未移。
雷声震耳欲聋，但他听得清楚。那不是混乱的轰击，而是一种极致精密的推演。每一次落雷的位置、角度、力度都完全一致，像是在验证某种规则。又像是一位匠人，拿着锤子反复敲打同一件器物，直到它完美无瑕。
他的耳朵开始发麻。
神识受到冲击，识海泛起波动。这种震荡不是来自敌意，而是纯粹的力量外溢。雷泽大神并未刻意压制自身气息，那些雷道本源自然扩散出来，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黄角握紧了手中的杖。
没有后退。
也没有运功抵抗。
任由那股震荡冲刷自己的感知系统。他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。一个修行者若总躲在神通之下，迟早会失去对外界的敏锐。而现在，他正用自己的血肉之躯，直接承接雷道的余波。
一道雷光突然炸开。
比之前的都要强烈。
冲击波横扫而出，地面瞬间崩裂数十丈。几块焦岩被掀飞，朝他这边砸来。他没有闪避，只是抬起左手，掌心向前。
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撞在他手臂上，划破衣袖，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。另一块擦过肩膀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站着没动，直到所有飞石落地。
血顺着小臂流下，滴在焦土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。
他依旧看着雷池中央。
雷泽大神仍在演练。那一道强雷似乎只是节奏中的一环，并未影响整体。他的动作依旧稳定，没有任何波动。
黄角忽然觉得体内的呼吸节奏变了。
不再是按照自己的方式进出，而是被外界的雷鸣带动。每一次雷响，他的肺部就跟着收缩一次。心跳也逐渐贴近那道频率，一下，一下，越来越同步。
这不是模仿。
也不是强行适应。
而是身体本能地在回应那种力量。就像雨中的草木会舒展叶片接水一样，他的五脏六腑开始主动接纳这股震荡。
他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。
也不知道会不会受伤。
但他知道不能打断。
一旦运功护体，这种共鸣就会消失。所以他选择承受。哪怕耳朵开始渗血，哪怕识海隐隐作痛，他都没有调动一丝法力。
雷声继续轰鸣。
天空中的云层旋转起来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更多的电蛇在其中穿梭，照亮了整片大地。雷泽大神的身影在强光中忽明忽暗，但每一次出手都准确无误。
黄角的双腿开始颤抖。
长时间站立加上持续的精神压迫，让他的体力接近极限。膝盖弯曲了一下，但他立刻挺直。归一杖插入地面更深，支撑着他摇晃的身体。
他的视线有些模糊。
可那道千丈身影依然清晰。
那人还在练雷。
一遍，又一遍，不知疲倦。
黄角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个人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，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，也不是因为得了什么奇遇。而是因为他愿意花万年时间，只做一件事——把一道雷，练到极致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掌心全是老茧，指节粗大，是多年握杖留下的痕迹。这件先天至宝，陪他走过无数山路，渡过生死险境。它没有灵光，也没有威压，但它真实。
就像现在他脚下的土地。
就像耳边真实的雷声。
就像流在脸上的血和汗。
他抬起头，再次望向雷池。
雷泽大神刚刚完成一轮操演。九道劫雷依次落下，击打在同一位置。空间波纹扩散到极限时，突然静止了一瞬。那一刹那，四周的雷鸣也跟着停了下来。
世界安静了半息。
然后，第十道雷落下。
不是更强，也不是更快。
而是更准。
正中前九道雷的中心点。
空间裂开一道细缝，只有发丝那么宽，转瞬即逝。
雷泽大神缓缓放下双手。
周身雷光收敛几分，但仍未停止运转。
他知道，刚才那一击，达到了今天的最佳状态。
黄角感觉胸口一紧。
那一道雷落下的瞬间，他体内的节奏被打乱了一下。不是因为威力，而是因为那种“准”。它不像其他雷那样靠力量震慑，而是用精确打破了平衡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没有出声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靠近。
也不能打扰。
他只是个过路人，站在雷泽边缘，听着雷霆轰鸣，看着一位大神演练雷法。他身上有伤，衣服破了，脸上沾着泥和血。
可他的眼神很亮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870 章 第870章 行雷泽闻雷霆轰鸣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