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大仙走出那片山谷后，脚下的碎石路渐渐被风沙掩埋。他没有停下，也没有回头。裤脚上还沾着一根干草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他的鞋底已经磨出裂痕，踩在土里时能感觉到地气从缝隙渗入脚心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这一走就是几年。
中途他穿过断裂的峡谷，岩壁高耸，两侧如刀削一般。他在谷底走了七天七夜，靠喝水坑里的雨水维持体力。后来翻过一片熔岩旧地，地面焦黑，踩上去会陷进灰烬。热气从地下冒出来，烤得人呼吸发闷。他走得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抬脚。
再后来渡过一条古泽残河。河水浑浊，流速很缓，表面浮着一层绿膜。他用归一杖探路，发现河底有骨头，形状不像野兽，也不像人类。他没多看，拄着杖一步步蹚过去。水漫到胸口时，体内混元玄黄气自行运转，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的护持，不让脏水侵入经脉。
这些经历都没有让他停步。
直到某一天，他爬上一座低矮的丘陵，前方的地势开始变化。山脉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，山体走势奇特，左右伸展如同展开的翅膀。山顶云雾不散，颜色偏紫，阳光照在上面会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。空中偶尔有虚影掠过，形似飞鸟，但比寻常鸾鸟大得多，飞动时没有声音。
他知道那是凤栖山。
伏羲、女娲隐居的地方。清修之所，天地灵气汇聚之地。他站在丘陵顶上看了很久，风吹动他的衣袍，头发贴在额前。他没有立刻下山，而是盘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，闭眼调息。
这几年徒步，身体早已不是当年闭关时的状态。那时他静坐万载，气息如渊，不动如山。现在双足长期行走，筋骨疲惫，经脉中的混元玄黄气虽然依旧流转，但节奏变缓，像是被拉长的丝线，不断却细弱。
他需要恢复。
于是他开始运行基础吐纳法。一呼一吸之间，引导体内真气游走周身。先是督脉，从尾椎升至百会；再是任脉，由承浆降至会阴。八次循环后，气感逐渐饱满。他又加了一段导引术，双手在膝上划出简单符纹，激发丹田深处的一缕本源之力。
这过程持续了三天。
三天后他睁开眼，眼神清明。脸上皱纹未消，但气色已恢复正常。他站起身，拍去衣服上的尘土，把归一杖重新背好。接着伸手摸了摸发髻，发现有些松散，便解下来重新束紧。麻布外袍有多处破损，他用手指捻动布边，以微弱真气缝合裂缝，动作熟练，不带迟疑。
做完这些，他走下丘陵，朝着山脚走去。
越靠近山体，空气越不一样。呼吸时能感觉到一股清冽之气直冲识海，让人头脑清醒。地面也开始出现规则痕迹——石板铺成的小道隐约可见，只是被杂草覆盖大半。路边立着残破石碑，字迹模糊，只能看出一个“凤”字的起笔。
他知道这条路通向山顶。
但他不能直接往上走。圣人居所，不是随便可以进入的。贸然登山，可能触发护山禁制，也可能被视为挑衅。他必须想清楚自己为什么来。
于是他在山脚找了一块青石坐下。
他想起之前在山谷里，那些散修跪在地上求他收徒。他说“道在脚下”，让他们自己走。可现在他自己也要去见大能，是不是矛盾？
他问自己：你是为了依靠他们吗？
不是。
你是不敢独自参悟了吗？
也不是。
他是想找答案。他在雷泽与雷泽大神共创《万劫紫霄雷典》，明白了雷是秩序之音。但他也知道，这只是大道的一部分。伏羲主先天之变，推演万物演化规律；女娲生养众生，掌握生命造化之理。这两条路，是他未曾深入的领域。
他不需要别人教他怎么修行，但他需要看看别人是怎么理解这个世界的。
这就够了。
求见不是低头，而是印证。不是依赖，而是交流。如果连面对圣人都不敢，那才是真的把自己关在了门外。
他想通了。
于是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归一杖拿在手中，拄在地上。他抬头看山道，那条被草木掩埋的小径蜿蜒向上，看不见尽头。他知道上面会有考验，可能是阵法，可能是守山之人，也可能是自然险阻。
他准备好了。
他迈步走上石阶。
第一级台阶很宽，踩上去时发出轻微的震动。第二级稍窄，边缘有裂痕。他走得很稳，呼吸均匀。山路两旁的树木长得密集，枝叶交错，遮住了大部分天空。阳光从缝隙洒下来，落在他的肩头和杖尖。
走到第十级台阶时，他忽然停下。
空气中有一股极细微的波动，像是有人在远处观察他。不是敌意，也不是试探，更像是一种确认。他没动，也没抬头，只是站在原地等。
几息之后，那股波动消失了。
他知道这是护山禁制的感应机制。对方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，也判断出了他的意图。只要他不强行突破，就不会受到攻击。
他继续往上走。
第十五级、第二十级……他数着台阶，也在调整状态。体内的混元玄黄气慢慢沉入丹田，不再外溢一丝一毫。他不想让任何人觉得他是带着力量去挑战的。他是来求见的，不是来斗法的。
第三十三级台阶尽头，有一座断亭。柱子倒了两根，屋顶塌了一半。亭子里有一张石桌，桌上放着一只空碗。碗底积了些雨水，水面平静无波。
他在亭前停下。
这里应该是第一个关口。再往上，就真正进入凤栖山范围了。他必须做出选择：是继续走，还是就此返回？
他看着那只碗。
忽然，水面动了一下。不是风吹的，也不是虫子落进去。是一道极其细微的震颤，从地下传来。紧接着，碗里的水泛起一圈涟漪，中心点正对着山顶方向。
他知道这是回应。
于是他走进亭子，将归一杖靠在石桌边。然后他脱下鞋，放在亭外。赤脚踩在石板上，感受到一股凉意顺着脚心上升。他重新拿起杖，面向山道，深吸一口气。
他的目光投向上方。
山路依旧曲折，树影更深。但他已经决定走下去。
他抬起右脚，踏出一步。
左脚刚离地，空中传来一声清鸣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882 章 第882章 徒步至凤栖山脚下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