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收回指尖的灵识,那道玄黄光丝已没入金光深处。他没有睁眼,也没有动。归一杖插在石台上,杖身稳如磐石。他知道讯息已经送达,也清楚对方不是不知,而是不愿回应。
风从山门方向吹来,带着檀香与佛音。这风不冷也不热,却隐隐含着排斥之意。他的衣袍被吹起一角,又落下。他不动,任风吹过身体,只将混元玄黄灵体运转到最内敛的状态。
秘囊贴在胸口,里面的大红袍茶叶还封得好好的。他左手轻轻碰了下秘囊外沿,指尖触到一丝温润。这是他在武夷山谷取来的先天灵根之叶,气息纯净。他用神识引出一缕茶香,让那味道顺着呼吸进入体内,调和玄黄气的运行节奏。
长时间站立会让气血凝滞。尤其在这种充满规则压制的地方。但他不能动。一动,就乱了心神。他必须稳住。
四方有目光投来。
他知道。
那些神识像细针一样扎在皮肤上,有的温和,有的带刺,有的纯粹好奇。东海的方向有一股老迈的气息扫过,昆仑墟那边也有波动。北俱芦洲某处,一道凶戾的神识一闪即逝。还有更多说不清来源的目光,汇聚在须弥山上空。
这些都不是直接接触,只是窥探。他们在看热闹。
有人觉得圣人不该如此待客。
有人笑黄角自讨没趣。
也有人等着看他什么时候撑不住转身离开。
黄角不管这些。
他把所有外来感知都当成磨刀石。心若不动,万念皆空。他曾站在南天门外任符文扫描,也曾立于星台边缘参悟星斗大阵。那时也没有人主动理他。他靠的是守礼,是耐心,是沉得住。
现在也一样。
他向前走了七步。
双脚踏上石台莲花纹的刹那,地面微微一震。纹路亮了一下,随即恢复平静。没有阻拦,也没有欢迎。就像这座山默认了他的存在,却不打算给予任何回应。
他双手握住归一杖,斜插入地。杖尖入石三寸,稳稳立住。他挺直背脊,头微低,目不视物,呼吸慢慢与大地脉动同步。
这不是示弱。这是访道者的姿态。
他不是来挑战的,也不是来争口气的。他是来求法的。既然“八百旁门”有可取之处,那就值得等。哪怕对方不想见他,他也得把自己的诚意摆出来。
山门依旧紧闭。金光缭绕,佛音不断。空中虚影流转,像是讲经说法的画面,却又听不清内容。这一切都在运转,仿佛山中一切如常,根本没有一个外人在门外等候。
但黄角知道,里面的人在看。
接引坐在莲台之上,面前浮现金光映像,清晰照出他拄杖而立的身影。准提也在侧位静坐。两人不言不语,也不下令驱赶,更不派人迎接。
他们就在等。
等他焦躁,等他失态,等他忍不住闯山或离去。只要他有一点情绪波动,这场考验就算失败。
可黄角没有。
他闭着眼,心神沉入体内。混元玄黄灵体开始吸收周围散逸的气息——那些残存的功德碎片、愿力余波、法则波动。他不分好坏,全部纳入,再用自身节奏梳理。
金光是怎么形成的?
佛音为何能持续不断?
连风都带着教化之意,这背后是什么机制?
他不急于得出答案。他只是记下每一丝异常,每一段频率变化。当某一瞬,空中传来一段低沉的诵音,他的玄黄气忽然与之共振了一下。
那一刹那,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:这段音律的节奏,若用于体修引导气血,或许能让修行者更快进入深层状态。
他立刻将这个想法锁进记忆深处。
这不是《洪荒星辰变》的方法,也不是火道的路径。这是全新的东西。来自这片场域,来自这种沉默的对峙。
他意识到,等待本身就是在修行。
外界的目光越来越多。有些神识已经开始交锋。一道来自东方的声音在虚空轻语:“圣人如此待客,岂不失了气度?”另一道冷笑回应:“他当年论道伤面,今日不过果报。”又有声音嗤道:“我看他撑不过明日。”
这些话传不到黄角耳中,但他能感觉到神识间的碰撞。气氛变了。原本只是围观,现在有了争论。事态正在从个人求道演变成洪荒瞩目的公共事件。
他依旧不动。
他从秘囊中取出一片大红袍茶叶,用指尖灵力轻轻激发。一缕清香扩散开来,瞬间又被风吹散。但这味道足够让他心神一振。他借这气息稳住体内循环,防止久立导致经络僵化。
他知道,有些人希望他怒。
有些人希望他走。
还有些人,只等着看他狼狈。
但他偏不。
他回忆起在巫族禁地外静立场边的日子。十二祖巫封锁道路,无人理会,他站了九日才得认可。
他在南天门外任东皇太一七道神识探查,脊背始终未弯。
他在星台边缘独自参悟星力运行,最终与帝俊共创功法。
每一次重要的突破,都不是靠强闯得来的。
真正的道,往往藏在等待里。
他的右手缓缓抬起,掌心朝上。一丝紫火冒了出来。
玄黄紫火安静燃烧,颜色深沉,没有声响。它接触到空气时轻微晃动,火焰边缘泛起一圈极淡的金纹。那是受到了外界法则的影响,但它没有熄灭,也没有失控。
这说明他的火道可以在这里存在,只要不主动挑衅规则。
他收回紫火,五指握紧归一杖。
现在不是展示实力的时候。他是来求法的,不是来比高低的。即便他是大罗金仙级的存在,面对圣人道场,也必须守礼。
他调整呼吸,让心跳再次与大地脉动趋于一致。混元玄黄灵体继续解析周围的气息。他发现,每当佛音响起一次,空气中就会多出一丝极细微的愿力痕迹。这些痕迹连成网,构成了金光屏障的基础。
原来如此。
功德为骨,愿力为筋,佛音为引,风为教化载体。整座山就是一个巨大的道场结界,持续运转,无需人力维持。
他记下了这个结构。
也许将来有用。
秘囊里的落宝金钱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很轻,只有他自己能察觉。他不动声色,神识扫过秘囊内部,确认封印完好。铜钱仍在原位,符文稳定。但他判断,这震动应与古茶树有关。或许是某种共鸣机制被触发,又或许是因为此地金行法则浓郁,激活了残缺部分的反应。
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。
他把注意力拉回眼前。
山门还是不开。
佛音还是不断。
金光还是笼罩。
他已经站了七个时辰。
身体没有疲惫感,全靠混元玄黄灵体自行调节。但他知道,这种僵持不会一直持续下去。要么对方开门,要么他离开。但在那之前,他必须保持状态。
他低声自语:“八百旁门,首重忍耐。若连一扇门都等不开,何谈窥其堂奥?”
话音落下,归一杖微微震颤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。
须弥山内殿,接引仍闭目端坐。面前的金光映像未曾消失。他知道黄角未走。他也知道四方神识都在看着。
准提睁开眼,看了一眼映像中的身影,又缓缓合上。
“他还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们开门。”
“你会开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便让他等。”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: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950 章 第950章 洪荒众仙神观热闹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