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的左手掌心还热着,那股暖意顺着经络往上走,像是要唤醒什么。他没动,也不敢动。归一杖插在身后,位置没变。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发颤,不是因为怕,而是体内太虚弱了。
玄黄气几乎耗尽,识海还在震荡。刚才七宝妙树三刷落下,每一击都打在他的命门上。他撑住了,没有倒,也没有出手。现在这股热流,是他唯一还能调动的东西。
他试着引导它进入胸口,修复断裂的经脉。刚有一点动静,空中忽然传来破风声。
准提动了。
他手中七宝妙树缓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青翠竹枝。竹身细长,表面刻满符文,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佛光。那是六根清净竹,专破灵体本源。
黄角察觉到了威胁。
这不是攻击肉体,也不是冲击神魂,而是直接针对“灵”本身。混元玄黄灵体是他修行的根本,若被侵蚀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来不及收拢意识,竹影已经落下。
啪——
一声脆响,六根清净竹抽中他的胸口。没有血溅出来,衣服也没破,但那一瞬间,他感觉自己的灵体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封印之力顺着竹身灌入体内。
这股力量不像星力那样狂暴,也不像太阳真火那样炽烈,它是冷的,带着禁锢的意味。一进入经络,就开始封锁玄黄气的流动路径。
黄角立刻催动残存灵力,在灵体核心外形成屏障。他不想反击,只是防御。只要不倒下,就不算输。
可这股封印之力太特殊了。
它不强攻,而是慢慢渗透,像水渗进干裂的土地。每深入一分,玄黄气就停滞一分。两者相遇时发出细微的爆鸣,那是法则层面的冲突。
他的胸口开始发麻,接着是刺痛。
第一道裂痕出现在灵体左肩,像玻璃被敲出细缝。紧接着,第二道出现在心口下方。裂痕不长,但很深,每一次心跳都会让它们微微扩张。
黄角咬牙。
他不能喊,也不能动。坐姿必须保持完整。双手放在膝上,脊背挺直,连手指都不能蜷缩。
他把那股掌心余热往丹田引,想用它抵消封印之力。可刚一接触,两股能量就剧烈冲突。温热的能量试图修复,封印之力却强行压制,结果是灵体内部乱流四起。
第三道裂痕出现在后颈,贯穿奇经八脉。
剧痛袭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。这不是皮肉伤,也不是神魂震荡,这是从生命本源里传来的损伤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灵体正在失去稳定性。
远处,无数神识盯着这一幕。
“六根清净竹居然用来抽人?”一个老者低语,“这不是惩戒弟子的手段吗?”
旁边一人回应:“黄角自愿受试,准提并未违规。但这竹子一出,目的就不只是考验了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他在试探黄角的极限?”
“不止。他在破坏。那几道裂痕若是不愈,将来修炼会有隐患。”
“可黄角还是不动。”
“他已经没法动了。你看他指尖,都在抖。”
“但他没倒。”
“是啊,没倒。”
石台上,黄角的呼吸变得极浅。每一次吸气,胸口就像被刀割。封印之力已经蔓延到五脏六腑,玄黄气运转越来越慢。原本流畅的循环,现在像堵住的河道。
他只能靠意志维持最后的秩序。
左手掌心的热流还在,但已经被压制在手腕处。他不敢再调动,怕引发更大反噬。他知道,一旦灵体彻底崩解,就算不死,也会沦为废人。
可他还是没动。
归一杖依旧插在地上,分毫未移。
准提站在三级石阶上,看着黄角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眼神多了几分审视。他本以为这一竹就能让对方失态,至少会低头喘息,或是气息紊乱。可眼前之人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抬起手,六根清净竹再次扬起。
这一次,竹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。封印之力增强,不再是渗透,而是主动撕扯。它要将混元玄黄灵体中的“异种能量”全部剥离。
黄角猛然一震。
灵体第四道裂痕出现,位于胸骨正中。这一下,直接切断了前后经络的连接。玄黄气从中断开,上下不通。
他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一口血涌到喉咙,又被他压了回去。他不能吐,一吐就是松懈。他要把这口气憋住,把姿势守住。
第五道裂痕出现在小腹。
那里是灵体凝聚的核心区域。一旦受损,恢复极难。裂痕只有寸许长,但深达本源。玄黄气在那里结成一团死结,无法流转。
黄角的手指抽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痛,而是因为冷。封印之力已经开始冻结他的灵机。那种冷不是来自外界,是从骨头里冒出来的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被抽走。
可他还是坐着。
双膝并拢,手掌朝上,脊背挺直。归一杖立在他身后,像一根定海神针。
虚空之中,议论声渐渐平息。
一开始还有人点评,说黄角愚勇,说他不该硬接。可看到现在,没人再开口了。他们见过太多修士求法,跪拜、哭诉、甚至自残。但没见过谁能在圣人手段下,接连承受七宝妙树三刷、六根清净竹一抽,还不还手,不倒下,不求饶。
“他到底图什么?”一名天尊喃喃。
“不是图。”旁边一位存在回答,“他是认真的。”
“可代价太大了。”
“对他来说,或许值得。”
石台上,准提缓缓放下六根清净竹。
他没有出第四招。不是不能,而是没必要。他已经看到了结果。黄角的灵体出现了裂痕,这是事实。玄黄气运转滞涩,这也是事实。但他仍坐在那里,意识未失,姿态未变。
这种人,要么疯了,要么真的有道。
准提收竹而立,目光落在黄角脸上。他想看看这个人会不会睁眼,会不会说话。
黄角没动。
他的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,像是风吹过树叶。左手掌心最后一丝热流,正缓慢退回指尖。灵体内的裂痕还在扩散,速度变慢,但没有停止。
他知道准提停手了。
但他不敢放松。
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下一招可能随时到来,也可能是别的手段。他必须保持状态,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要坐在这里。
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胸口。
那里最痛。六根清净竹留下的痕迹不是外伤,而是内在的侵蚀。他能感觉到,封印之力还在活动,像虫子一样啃食他的灵体根基。
他试着用残存玄黄气包裹裂痕边缘,防止继续扩大。效果微弱,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慢。
一次呼吸,要持续十几息时间。心跳也降到了极限。这是身体在自我保护,减少消耗。
可灵体不会自己修复。
裂痕横亘在各条主脉上,像塌方的山路。玄黄气只能绕行,效率大减。若是长时间如此,修为必将倒退。
但他没动。
归一杖还在身后。
双手还在膝上。
坐姿依旧端正。
准提看了很久。
然后转身,走向莲台方向。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宣布结束。他只是离开了原地,留下黄角一人坐在石台上。
风轻轻吹过。
黄角的衣角动了一下。
他的左手突然一紧,指尖深深掐进膝盖的皮肉里。不是因为失控,而是因为又一道裂痕在灵体深处浮现。这次在脑后玉枕穴,靠近识海入口。
他忍住了。
没有叫,没有晃头,甚至连肩膀都没抖。
他只是把最后一丝清醒,死死按在心底。
他知道,自己快到极限了。
但他还醒着。
他还坐着。
他还没倒。
他的右手食指,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指甲边缘,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: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957 章 第957章 受竹抽灵体遭损伤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