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的右手食指刚动了一下，指尖沾着干涸的血迹。他的左手还压在膝盖上，掌心那点余热已经退到手腕，再难前进一步。他能感觉到脑后玉枕穴的裂痕在扩大，像一道细线从头骨深处往识海蔓延。他的呼吸越来越慢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断裂的经脉。
他没有倒下，也没有松手。归一杖依旧插在身后，分毫未移。
可他知道，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
就在这时，空中气息变了。
不是风动，也不是佛音起伏，而是整个空间的法则开始凝结。一股无形的压力自天而降，笼罩石台。金光从虚空中垂落，不再是柔和的光晕，而是一道道如锁链般的光柱，迅速围成一座大阵。
极乐阵，成。
阵法一成，天地寂静。连远处飘来的檀香都被压住。金光流转之间，佛音响彻，但这声音不再温和，反而带着镇压之力，直逼神魂根本。
黄角立刻察觉不对。他强行调动识海深处最后一丝玄黄气，在体表凝聚出一层极薄的护体灵罡。这层灵罡几乎透明，只有一息的时间便成型，是他用尽残存意志才凝出来的防御。
金光落下。
第一波冲击直接砸在护体灵罡上。那层薄如蝉翼的屏障连半息都没撑住，瞬间破碎。玄黄气四散溃逃，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打散，无法再聚。
黄角全身一震。
灵体中的五道裂痕同时扩张。左肩的裂痕贯穿至脊椎，胸口正中的那一道切断前后气脉，小腹的核心区域出现扭曲，玄黄气在那里打结，再也流转不动。脑后的玉枕裂痕终于刺入识海边缘，神魂剧烈震荡。
他瞳孔骤缩，本能地想唤出照心鉴。
可识海已被音波重创，法宝沉寂，只发出一声微弱共鸣，根本无法激发防御。他只能靠自己硬扛。
第二波阵力降临。
金光化作实质般的巨锤，砸在他的四肢百骸。肋骨发出脆响，不是断裂，而是被某种高维力量压制得变形。内脏移位，肺叶被挤压，一口血涌到喉咙。他咬紧牙关，把血压了回去。
不能吐。
一吐就是溃败。
他双手仍放在膝上，指尖深深掐进皮肉。脊背挺直，哪怕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，他也死死撑住。
第三波阵力来了。
这一次是全面碾压。金光不再集中于一点，而是覆盖全身，从头顶灌入，顺着奇经八脉冲刷而下。这已不是考验，也不是试探，而是真正的镇压。极乐阵的法则之力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，要将他的混元玄黄灵体彻底压垮。
黄角的护体灵罡早已不复存在。他体内仅剩的玄黄气被逼得四处乱窜，最终在丹田处炸开。这一炸，让他眼前一黑。
他看见了过去。
洪荒星台，他与帝俊共推《洪荒星辰变》；武夷山谷，他挖出落宝金钱；须弥山门前，他静坐三日，只为求一法。他不是为了争名夺利，也不是为了压谁一头。他只是想走自己的路。
可现在，这条路快要断了。
剧痛传遍全身。灵体的裂痕不再是一道两道，而是全面崩解。七道、九道、十一道……裂痕交织成网，遍布四肢百骸。玄黄气彻底失控，像断流的河，再也无法循环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耳边佛音越来越响，却听不清内容。金光刺眼，但他已经睁不开眼。他的手指松了，从膝盖滑落，重重砸在地上。双膝微微弯曲，坐姿终于动摇。
第四波阵力落下。
这是最后一击。
金光凝聚成一座虚幻莲台，自天而降，正正压在他的头顶。十二品莲台的影子旋转着，释放出无边威压。这一击不只是伤身，更是灭魂。
黄角猛地仰头，双眼圆睁。
他想喊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想动，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。
他的神魂被狠狠撞向识海尽头，照心鉴彻底碎裂，化作点点光尘。混元玄黄灵体发出哀鸣，那是本源受损的征兆。他的身体剧烈颤抖，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道裂纹，像是瓷器即将碎裂。
然后，一切停止了。
他的眼睛闭上了。
身体向前倾了一寸，又被某种惯性拉回，最终歪斜着倒在石台上。归一杖仍在原地，但他的人已经倒下。气息微弱得几乎探不到，胸口几乎没有起伏。
黄角昏迷了。
石台之上，金光依旧缭绕，佛音回荡。极乐阵缓缓收敛，光柱消散，只留下满地余晖。准提站在莲台边缘，远远看着这一幕。他没有走近，也没有说话。神色平静，看不出喜怒。
他知道，黄角没死。
但也差不了多少。
灵体破裂，玄黄气溃散，神魂重创。就算活下来，修为也必大损。这一战，没有人赢。但西方教的威严，已经立下。
虚空之中，无数神识仍在注视。
有人皱眉，有人摇头，也有人冷笑。那些原本对黄角抱有期待的存在，此刻都沉默了。他们见过求道者跪拜，见过求道者哭求，也见过求道者自断一臂以证诚心。但没见过谁能在圣人手段下接连承受七宝妙树、六根清净竹、极乐阵三重打击还不还手。
直到倒下。
一个天仙境的老者低声道：“他若是为了争权夺势，早就退了。”
旁边一位大罗金仙接口：“可他不是。他是真想走通这条路。”
“可惜。”老者叹气，“路没走通，人先废了。”
另一处，一名佛门弟子看着石台上的身影，嘴唇微动：“师尊为何布此阵？明明三问三试已过，为何还要再压？”
无人回答。
准提转身，走入须弥山深处。身影消失在金光之中。
石台上，黄角一动不动。他的右手垂落在地，指尖离归一杖只有三寸。一滴血从嘴角滑落，砸在石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风轻轻吹过，掀起了他破损的衣角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958 章 第958章 陷极乐阵重伤昏迷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