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走出山门，脚步没有停。他穿过庭院，风从背后吹来，衣袍贴在背上。刚才那丝凤凰气息还在，微弱但清晰，指向南方。他知道不能再等。
他拐进偏殿，关上门。屋里光线暗，只有窗缝透进一道光，落在桌角。他从怀中取出龟甲，放在桌上。龟甲表面有旧裂痕，是他早年用过的痕迹。他指尖按上去，一丝玄黄气缓缓注入。龟甲发热，中心浮现一道细线，由北向南延伸，末端有一点红光闪烁，像将熄的火苗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，确认方向无误。收起龟甲，放进布袋，转身离开。
主殿前守着两名童子，见到他连忙行礼。他点头走过，未说话。殿内安静，阴阳老祖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，听见脚步声睁眼。
“你来了。”阴阳老祖声音低沉。
黄角站在门口，说：“我将南行。”
阴阳老祖没动，只问：“去多久？”
“寻得弟子便归。”黄角答，“不会久留。”
阴阳老祖沉默片刻，点头。“教中事务我会暂管。藏经楼运转如常，弟子修行未断。你走后一切照旧。”
“有劳。”黄角拱手。
阴阳老祖看着他，又说：“伤未愈，不宜远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黄角说，“但必须去。”
两人对视，谁都没再劝。半晌，阴阳老祖起身，走到案前取来一枚玉符，递给黄角。“若遇险情，捏碎此符。我能感知方位，可召人接应。”
黄角接过，收入袖中。
“我不打算用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出门。
外庭空地上，镇元子正立于石阶前。他似已等候多时，手中拄着一根短杖，目光平静。黄角走近，从布袋中取出六根清净竹。
竹身泛青灰光晕，隐约有佛音残念缠绕。黄角将它递出。
“此物出自西方，如今属我道教所有。”他说，“你通地脉，善育灵根。拿去重新炼化种植，洗尽佛性，化为我道门护教之植。”
镇元子伸手接过，握在手中。竹身微震，似有抗拒之意，但他掌心一压，那震动便止住了。
“你放心。”镇元子说，“待你归来，苦竹已成林。”
黄角点头。
两人并肩站了片刻，谁都没再说什么。远处传来钟声，是午时讲道的信号。几个弟子从廊下走过，低头行礼，快步离去。
黄角抬头看天。云层厚重，阳光被遮住大半。风从南面吹来，带着一丝极淡的灼热。他知道那是孔宣的气息，虽微弱，却真实存在。
他迈步向前。
镇元子未拦，也未送。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走向山巅。
玄黄台位于蓬莱最高处，四面无遮。黄角踏上石台，停下脚步。他闭眼，体内玄黄气缓缓升腾，顺着经脉流转至体表，凝成一层薄薄护罩。淡金色光芒在他周身浮动，稳定而内敛。这不是全力施展，只为维持最低防护，支撑长途跋涉。
他睁开眼，最后回望一眼蓬莱。
藏经楼灯火未熄，弟子仍在苦修。北岭方向有聚灵阵的光晕起伏，如同呼吸。一切井然有序，无需他再多留。
他转身，一步踏出虚空。
身形离地而起，划破云层。风迎面扑来，吹动旧袍。他朝着南方飞去，速度不快，但持续前行。玄黄气护体，消耗极小，足以支撑万里之遥。
身后，蓬莱渐渐变小，最终融入云海之中。
空中寂静，唯有风声作伴。
他飞行途中，手指偶尔轻触布袋。龟甲还在，那点红光未灭。方向依旧正确。他保持匀速，不敢加速，也不敢停留。神魂仍有裂痕，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反噬。他只能谨慎前行，一点一点接近南极。
途中他曾察觉体内玄黄气略有波动，像是受到某种阻力压迫。他立刻放慢节奏，调整气息流动路径，避开敏感区域。片刻后恢复平稳。
他知道这是灰蒙之力的影响。之前推算失败时遭遇过。现在它仍存在，但未主动攻击，只是隐隐压制感知。他不能动用《玄黄卜天术》，也不能强行探查。只能靠龟甲锁定轨迹，一步步靠近。
时间流逝，天色渐暗。
他仍在飞行，高度未降，方向未变。南极之地尚未抵达，但距离已在缩短。他能感觉到，那丝凤凰气息比出发时更清晰了些，虽仍遥远，却不再飘忽。
他继续前行。
夜深时，云层散开，露出星空。星光洒落，照在他护体的玄黄气上，反射出淡淡金光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掌心有些发凉，是长时间暴露在高空寒气中的结果。他收紧手指，继续控制玄黄气循环。
前方仍是茫茫虚空，看不到尽头。
但他知道方向没错。
只要那点红光还在，他就不会停。
某一刻，他忽然感到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。不是剧烈疼痛，而是像有东西在里面缓慢撕扯。他知道这是旧伤复发的征兆。他立刻降低飞行速度，将玄黄气调往伤处，稳住经脉。
痛感慢慢减轻。
他松了一口气，重新提速。
此时，东方天际已有微光浮现。黎明将至。
他飞了一整夜，未曾停歇。身体疲惫，意志却坚定。他知道此刻不能落地，也不能休息。一旦停下，可能就再也起不来。他必须坚持到找到孔宣为止。
他又往前飞了一段。
突然，龟甲在布袋中微微发烫。他停下动作，将其取出。龟甲表面那道细线仍在，但末端红光比之前明亮了一分。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开始轻微跳动。
他盯着看了几秒，确定不是错觉。
孔宣的气息，在增强。
他立刻加快速度，但仍保持在安全范围内。玄黄气护罩微微扩张，抵御高空寒流。他全神贯注，盯着龟甲上的变化。
红光持续跳动，频率越来越快。
他判断，距离已不足三千里。
南极之地即将进入感知范围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节奏，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变化。
就在这时，护体的玄黄气突然出现一丝紊乱。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平静。他立刻警觉，放缓前行速度，仔细检查体内运行状况。
一切正常。
但他知道，这绝非偶然。
他抬眼望向前方。
远处天际，有一片漆黑区域正在缓缓移动。不像乌云，也不像夜色。它静止不动，却散发着一种压抑的气息。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天象。
他停下飞行，悬停在半空。
龟甲上的红光仍在跳动，指向那片黑暗。
他知道，孔宣就在那里。
他咬牙，重新启动前行。
刚飞出百丈，护体玄黄气再次震动。这次更明显，像是被某种力量试探。他立刻收敛气息，将玄黄气压缩至最内层循环，减少外泄波动。
他不再加速，而是以最低能耗方式缓慢推进。
前方黑暗区域依旧不动。
他离得越近，那种压迫感就越强。
他知道不能再拖。
他抬起右手，准备调动更多玄黄气突破屏障。
就在这时，布袋中的龟甲猛地一烫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：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982 章 第982章 辞众长离蓬莱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，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