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坐在蒲团上,鼻血已经止住。他掌心还残留着温热的湿意,但手指不再掐进膝盖。玄黄气在体内缓缓流动,像一条细小的河,慢慢冲刷着神魂中的裂痕。
头痛还在,是那种沉闷的压感,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后脑。他知道这是强行推算带来的反噬。寿仙说过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,百日内不能动用大神通。可刚才那一试,他已经用了七分力。
他闭着眼,没有睁。呼吸一点一点放慢,体内的玄黄气也跟着稳定下来。这不是疗伤,也不是修炼,只是让身体回到最基础的状态。他必须等,等到神识不再震荡,等到那层灰蒙之力不再压迫他的感知。
屋外风声又起。
铜铃响了一下,很轻。
他的手指突然停住。
不是因为铃声,而是铃声过后的一瞬,他感觉到一丝波动。极微弱,像是风吹过水面时泛起的一道涟漪。这波动不属于蓬莱,也不属于此刻的天地节律。
是凤凰的气息。
他没有动,也没有立刻去追查。他知道现在不能强求,一旦用力过度,刚才的反噬会再次袭来。他只是把注意力放了出去,不主动搜寻,而是像守在井边的人,等着水面上再出现一圈波纹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他坐着不动,连姿势都没变。汗水顺着额角滑下,滴落在衣领里。那丝气息消失了,但他没放弃。他记得孔宣的气息,那是火焰在极深处燃烧的味道,不是炽烈张扬,而是一种内敛的灼热,藏在血脉里的本源之火。
他又等了一会儿。
忽然,那丝气息再次浮现。
这一次更清晰了些,虽然依旧遥远,却真实存在。它不在东荒,不在西陲,也不在雷泽边缘。它来自南方,极南之地,靠近洪荒南极的方向。
他确认了。
是孔宣。
不是幻觉,也不是错觉。那股气息虽微弱,但特征太明显,独一无二。他在火云洞苏醒前就认得这种波动,在无数场讲道中听过孔宣的脚步声,也曾在藏经楼建造时感受到他站在玄渊口的那一缕灼热。
现在这气息断断续续,像是被什么压制着,又像是隔着万里屏障透出一线光。但它确实存在。
黄角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面前的地板上。木纹清晰,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蒲团前,是他上次运功时震出来的。他没看太久,很快抬起头,望向南方。
他慢慢站起身。
双腿有些发麻,长时间静坐让血液流通变缓。他扶了下桌角,稳住身形。体内玄黄气随之调动,护住经脉,防止旧伤复发。他知道这一动可能会引发不适,但他不能再等。
孔宣还活着。
另外两人他仍无头绪,但至少有一个线索出现了。只要孔宣在南极方向,他就必须去。哪怕寿仙下了禁令,哪怕神魂仍有裂痕,他也必须亲自走一趟。
他走到门边,手搭上门框。
门外是长廊,阳光照在石阶上,映出一片淡金色。弟子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有人在练功,有人在诵经,一切如常。没有人知道他刚才经历了什么,也不知道他现在要做什么。
他没有叫人。
也没有通知任何长老或弟子。他知道一旦开口,就会有人劝阻,寿仙一定会赶来,镇元子他们也会介入。但现在情况不明,他不想惊动太多人。他只想先确认孔宣的位置,再决定下一步。
他松开门框,转身走向房间角落。
那里放着一件旧袍,是他早年行走洪荒时穿的。颜色已褪,边角有补丁,但质地坚韧,能挡风避寒。他取下墙上挂着的布袋,往里装了几枚玉简和一瓶丹药。这些都是应急用的,万一途中伤势加重,至少能撑住一段时间。
做完这些,他回到中央,看了一眼蒲团。
刚才打坐的地方还留着余温。他站定,深吸一口气,将玄黄气调至最佳状态。不是全力运转,而是维持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,既能支撑远行,又不至于触发反噬。
他知道这一去不会轻松。
南极之地寒冷荒芜,常年被冰雪覆盖,灵气稀薄,不适合修行者久留。若孔宣真在那里,处境恐怕不妙。而且之前那层灰蒙之力仍在,说明有人在遮掩行踪。对方实力未知,手段诡异,他必须小心。
但他不能不去。
他是师父。
孔宣是他门下弟子,曾陪他讲道千年,也曾为道教奔走四方。如今失联多日,唯一传来的气息指向南极,他若不去,谁还能去?
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。
布袋系紧,旧袍披上,脚步朝门口走去。
手握住门把手时,他顿了一下。
不是犹豫,而是察觉到一丝异常。刚才那股凤凰气息,在他准备出门的瞬间,似乎轻微颤动了一下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随即又恢复平静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他没停下。
拧动把手,拉开房门。
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他迈出一步,踏上长廊。风从南方吹来,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灼热。
他抬眼看向天际。
南方的天空很远,云层低垂,看不到尽头。但他知道方向没错。只要那丝气息还在,他就一定能找到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步落下时,鞋底踩碎了一片落叶。叶屑飞起,沾在他的裤脚上。他没有低头去看,继续向前。
走廊尽头拐角处有一面铜镜,是他平时整理衣冠用的。路过时他扫了一眼。镜中人脸色苍白,眼下有青黑,显然是伤后未愈的模样。但他眼神很稳,没有动摇。
他收回视线,继续前行。
穿过庭院时,几个弟子迎面走来。他们看见他,连忙行礼。他点头回应,脚步未停。没人看出他要离开,也没人问他的去向。他只是像平常一样走过,走向山门方向。
但他没有直接出山。
而是在半路拐进一间偏殿。
这里是存放旧物的地方,平日少有人来。他进去后关上门,从怀中取出一块龟甲。这是他早年用过的占卜工具,后来因损耗太大弃置不用。现在他需要它。
他将龟甲放在桌上,指尖划过表面裂痕。这些裂痕记录着过去的卦象,有的早已模糊。他闭眼,调动一丝玄黄气注入其中。龟甲微微发热,开始浮现新的纹路。
他不是要卜算。
而是要用这件旧物,锁定刚才那丝凤凰气息的轨迹。龟甲对天地灵韵有天然感应,比直接动用《玄黄卜天术》更隐蔽,也不会加剧神魂负担。
片刻后,龟甲中心出现一道细线。
这条线由北向南延伸,直指南极方位。在线的末端,有一点红光微微闪烁,像是即将熄灭的火星。
他睁眼。
盯着那点红光看了很久。
然后伸手,轻轻按在龟甲上。
红光跳动了一下,随即稳定下来。
他收回手,把龟甲收进布袋。
转身开门,走了出去。
外面天色未变,阳光依旧明亮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确认风向未改。南方的风还在吹,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灼热。
他迈步向前。
走到山门前时停下。
这里是他平时讲道的地方,石阶宽阔,两侧种着古松。今天有几个年轻弟子在打扫,见到他纷纷停下动作行礼。他照旧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山门前,望着远方。
脚步还没有迈出,但他已经决定了。
下一刻,他会离开蓬莱,独自前往南极。不带随从,不惊动任何人,只凭自己去寻那个失联的弟子。
他抬起脚。
以上是 不染尘Z 创作的《洪荒录:我竟然成为了五方五老》第 981 章 第981章 感孔宣气寻南极。本章内容来自 明月文学,请支持不染尘Z原创。